熊静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两百八十年不见，苏瑶瑶还是那个模样。
看上去像是十一二岁的女童，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但仔细感知就会发现她的气息比之前深邃了许多，隐隐透出一股不化骨独有的阴寒之力。
“瑶瑶，你......你修炼到哪一步了？”
苏瑶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嗯……不化骨的炼虚期好难突破的。”
“我现在还是炼虚初期巅峰，不过赵琳姐姐说养尸地的环境特别好，再过几百年应该就能突破了。”
熊静点点头，又问道：“赵琳姐姐呢？她还好吗？”
“好呀！她可厉害了！”
苏瑶瑶眼睛亮晶晶的：“她研究了好多好多养尸术，现在手下有一支三千多人的尸修部队呢！”
“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烈士遗体，用秘法炼成尸修的。”
“那些尸修可听话了，等打仗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冲在前面！”
熊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百八十年前，姜文哲秘密安排苏瑶瑶和赵琳前往南天域落霞剑宗旧址。
那里是一块天然的养尸地，特别适合苏瑶瑶修炼，也方便赵琳研究养尸术。
为了保护她们，姜文哲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她们的去处，就连霁雨霞都不知道。
这两百八十年，她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对了静静！”
苏瑶瑶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熊静的手往外走：“文哲哥哥呢？”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赵琳姐姐让我一定要亲自告诉他！”
熊静被她拉着走，连忙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唔……赵琳姐姐说是绝密情报，只能告诉文哲哥哥和师祖他们。”
最后苏瑶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关于魔界的！”
主院中，姜文哲正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件。
一百年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
白天去阵基工地，晚上处理抗魔党的日常事务。
偶尔陪陪道侣们，日子平淡而充实。
忽然，姜文哲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门外，两道脚步声正快速接近。
一道是熊静的，另一道很轻，很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姜文哲的瞳孔微微一缩。
门被推开了。
熊静拉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夫子！你看谁回来了！”
姜文哲望向那道小小的身影。
苏瑶瑶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歪着头看着自己，眼睛弯成月牙。
“文哲哥哥！”
她欢快地唤道，然后跑过来，一把抱住姜文哲的腰。
姜文哲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苏瑶瑶的头发，柔声说：“瑶瑶，回来了？”
“嗯嗯！”
苏瑶瑶用力点头，仰起小脸道：“文哲哥哥，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想。”
姜文哲笑着说，然后问：“怎么突然回来了？琳琳姐呢？”
“赵琳姐姐还在养尸地，她让我回来给文哲哥哥送情报。”
苏瑶瑶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情报。”
“赵琳姐姐说，只能告诉文哲哥哥和师祖。”
姜文哲的目光微微一凝，能让赵琳用“很重要”来形容的情报，一定非同小可。
“走，我们找师祖。”
这个时候，霁雨霞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打坐。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姜文哲带着熊静和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
那身影——
霁雨霞的瞳孔微微一缩。
“瑶瑶？”
苏瑶瑶跑过去，甜甜地唤道：“师祖！”
霁雨霞伸手接住她，仔细打量着这张小脸。
两百八十年了，这孩子还是那副模样。
天真烂漫，一点没变。
“好孩子，回来了。”
霁雨霞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柔和。
苏瑶瑶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头说：“师祖，瑶瑶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霁雨霞看向姜文哲，姜文哲点点头：“她说琳琳姐有绝密情报。”
霁雨霞站起身，牵着苏瑶瑶的手走进屋内。
四人落座，霁雨霞亲自给苏瑶瑶倒了一杯灵茶。
“说吧，什么情报？”
苏瑶瑶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然后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文哲哥哥、师祖、静静，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听了可能会很惊讶但都是真的哦。”
“赵琳姐姐花了整整两百年，终于成功让分魂渗透到了魔界！”
姜文哲的眉头微微一挑。
魔界？
那可是魔族的老巢，天地规则与人界完全不同。
分魂渗透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琳姐姐用了好多好多的办法，失败了三百多次终于找到了一个漏洞。”
苏瑶瑶继续说道：“她的分魂现在藏在魔界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每天偷偷观察、收集情报。”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苏瑶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魔族攻打人界。”
“不单单是为了占领这里，更重要的是找一样东西！”
姜文哲和霁雨霞对视一眼，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
魔族从一开始就在寻找某件物品，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苏瑶瑶一字一句地说道：“赵琳姐姐打听到了那样东西的名字！”
“叫做——裂天破地锤！”
这一刻，姜文哲和霁雨霞的脸色同时变了。
裂天破地锤。
那个在魔灾爆发当夜，落入姜文哲手中的先天灵宝。
那个分化成破之法则本源与灭之法则本源的混沌至宝。
那个此刻正，隐藏在霁雨霞和姜文哲体内的——秘密。
苏瑶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继续说：“赵琳姐姐还打听到了魔界的情况呢！可详细了！”
“魔界最大的头头叫靥鸺始魔，它是整个魔界最厉害的存在。”
“比大乘期还要厉害，是真正的真仙级！”
“靥鸺始魔有九个儿子，叫九天魔圣。”
“每个魔圣都掌握了一道魔界的法则，还建立了一个圣地。”
“他们的名字是：噬魂魔圣、真煞魔圣、焚天魔圣、冰渊魔圣、裂空魔圣、毒蛊魔圣、幻心魔圣、大力魔圣、不死魔圣。”
“每个魔圣手下，有七百二十个魔祖！”
七百二十乘以九，共六千四百八十位魔祖！
这个数字，让在熊静倒吸一口凉气。
魔祖，那可是合体期的存在。
虽然他们无法真身降临人界，但哪怕只是夺舍分身也足以让人界焦头烂额。
“然后呢，最重要的情报来了！”
苏瑶瑶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上次被文哲哥哥打死的那个鬼斗魔祖，他的父亲是噬魂魔圣！”
“噬魂魔圣很生气，觉得鬼斗魔祖丢了魔圣的脸。”
“于是他派了三个更厉害的魔祖，也要夺舍分身降临人界！”
“他们的名字是：惊髂魔祖、侯鹏魔祖、血魂魔祖！”
“他们现在正在等，等人界和魔界的天地规则融合得再深一些。”
“能够承载炼虚中期的魔帝真身时，他们就会和鬼斗魔祖一起降临！”
“四个魔祖，一起荡平人界！”
苏瑶瑶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眨巴着眼睛望着众人。
屋子里，一片寂静。
四个魔祖。
上一次，仅仅是一个鬼斗魔祖。
就让人界付出了三千五百万将士的代价，让姜文哲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
如果四个一起来，熊静的脸色微微发白。
霁雨霞的目光变得凝重。
姜文哲沉默许久，然后缓缓开口：“那他们降临的时间，大概还有多久？”
苏瑶瑶想了想：“赵琳姐姐说，按照现在的融合速度，大概还需要三百年左右。”
三百年。
对于修士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还有一件事。”
苏瑶瑶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赵琳姐姐说。”
“魔族之所以这么着急要找裂天破地锤，是因为那东西是靥鸺始魔用来轰开两界壁垒的宝物。”
“如果找不回来，靥鸺始魔会很生气，到时候所有魔圣都要遭殃。”
“所以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
姜文哲和霁雨霞再次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那个“宝物”此刻就在他们体内。
破之法则本源，在霁雨霞体内。
灭之法则本源，在姜文哲体内。
一旦被魔族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情报说完后，霁雨霞安排苏瑶瑶先去休息。
苏瑶瑶拉着熊静的手，说要和静静一起睡。
熊静红着脸看了姜文哲一眼，然后被苏瑶瑶拽走了。
屋里，只剩下姜文哲和霁雨霞。
两人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文哲，裂天破地锤的秘密看来是无法保守了。”
霁雨霞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姜文哲点点头道：“没关系，这件事我们不解释也不讨论。”
“那有可能来袭的四大魔祖呢？。”
听了霁雨霞的话后，姜文哲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四个魔祖又如何？”
“上一次我能磨死一个，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能死四个！”
霁雨霞看着着姜文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当然知道，姜文哲这话说得轻松，做起来有多难。
但她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夫君。
那个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