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望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但掌心有温度。
“不用谢。”
姜文哲一脸轻松的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石晓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窗外，月光依旧。
远处，千川湖的波光依旧在轻轻荡漾。
而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两个人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但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清晨。
姜文哲刚刚用过早饭，正在书房中整理这几日的战报。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
杨翠花。
自己的大弟子。
六腑系元婴期体修，落霞仙宗的掌教、六腑系体修一脉的大师姐。
“师父。”
杨翠花走到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姜文哲放下手中的玉简，抬头看她。
杨翠花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精心梳过，脸上甚至还施了淡淡的脂粉。
这与她平日里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文哲微微挑眉：“有事？”
杨翠花的脸，腾地红了。
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姜文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杨翠花终于开口。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师父......我......我想......”
“想什么？”
“我想......我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咬牙用几乎是吼语气道：“我想和琥彪结为道侣！”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
姜文哲的笔，停在半空。
琥彪。
战虎仙宗的前任掌教，现在辈分最小的长老。
力量系元婴后期巅峰体修，琥玉婵的胞弟、自己的小舅子。
姜文哲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杨翠花。
“你和琥彪？”
杨翠花红着脸，用力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杨翠花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两......两百多年前......。”
姜文哲听后，眼角微微一抖。
两百多年前？那不就是落霞仙宗刚刚在颍川仙朝站稳脚跟的时候？
“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文哲颇有些好奇的询问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杨翠花垂着眼小声道：“一开始......是我作为落霞仙宗掌教，与战虎仙宗掌教琥彪相交。”
“那时候，我们经常需要对接一些宗门事务......＞”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加了传讯环好友......。”
杨翠花的脸越来越红：“然后......然后我们设计了一套二人共用的密码本，只有我们两个能看懂的那种......。”
姜文哲眼角又抖了一下。
密码本？
专门为两个人设计的密码本？
“接下来呢？”
杨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然后就这样......相处了两百多年，慢慢地......就......。”
她没有说完，但姜文哲已经懂了。
两百多年的相处，从公务到私交，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爱......。
姜文哲沉默片刻，问道：“琥彪为什么不来？”
杨翠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姜文哲替她说了：“他不敢？”
杨翠花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姜文哲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欣慰。
“好。”
姜文哲轻笑着点点头道：“你们的事，我知道了。”
杨翠花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与忐忑。
“师父,您......您同意了？”
姜文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让琥彪来见我。”
杨翠花和琥彪要结为道侣的消息，传得比姜文哲预想的快得多。
或者说，传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杨翠花刚刚离开书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剑气峰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姜文哲走到窗前向外望去，琥玉婵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冲向演武场一角的传送阵。
琥天婵跟在她身后，一脸“我不想掺和但玉婵非要拉着我”的表情。
巧虎跟在最后小跑跟着，银发在风中飘扬。
“我去战虎仙宗一趟！”
琥玉婵头也不回地喊：“彪子也太不像话了，老娘要找他问清楚......！”
姜文哲还没来得及开口，三道流光已消失在天际。
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天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哈，这下有热闹看了。”
战虎仙宗，琥彪的修炼道场。
琥彪正在批阅宗门文书，他今天心情不错。
昨夜与杨翠花传讯，她告诉他今天要去跟姐夫说那件事。
他忐忑了一夜，但想到翠花的勇气又觉得自己也应该勇敢一点。
“嘭！”
门被暴力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然后脸颊上的表情凝固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那个，是他亲姐。
琥玉婵。
琥玉婵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琥——彪——！”
琥彪的脸瞬间白了。
“姐......老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琥玉婵瞪着自己家的小老弟：“你跟我的大弟子搞了两百多年地下情，让翠花儿一个人去跟我夫君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琥天婵在一旁幽幽道：“玉婵，你轻点......彪子他快喘不过气了。”
琥玉婵冷哼一声，松开手。
琥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巧虎默默走到他身边小声道：“琥彪，您......您没事吧？”
琥彪抬头，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
自己的亲姐、亲姐的分身、亲姐的灵宠，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彻底完了。
两个时辰后，琥彪被“押”到了落霞仙宗。
而这个时候，落霞仙宗的剑气峰上已经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主审官：姜文哲。
陪审：霁雨霞、靳芷柔、楚玉珂、石晓容、黄雪莹。
旁听：青小螳、红小螳、琥玉婵、琥天婵、巧虎、魏敏、虞青璃（后知后觉，从战虎仙宗赶来的）。
被告：琥彪。
原告：杨翠花（红着脸坐在角落，不敢抬头）。
琥彪站在大厅中央被十几道目光注视着，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姜文哲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琥彪。”
琥彪一个激灵：“在！”
“你和翠花的事，我知道了。”
琥彪咽了口唾沫：“是......。”
“两百年！”
琥彪额头冒汗：“是......。”
“两百年的地下情。”
琥彪汗如雨下：“是......。”
“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琥彪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然后又闭上。
最后，他噗通一声跪下：“姐夫！我错了！”
姜文哲看着琥彪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你错什么了？”
琥彪一愣，急忙道：“我不该让翠花一个人来说！我不该怂！我不该......我不该......”
姜文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你错在喜欢一个人，却不敢来跟我说。”
琥彪呆呆地望着自己姐夫，姜文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的到：“翠花是我的大弟子。”
“当年也是我亲自引她入的修仙界，看着她从一个伪灵根弟子修炼到元婴。”
“她是个好姑娘，聪明、坚韧、心善。”
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望向角落里那个红着脸不敢抬头的女子。
眼中带着一丝欣慰：“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替她高兴。”
琥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姐夫......。”
姜文哲看着他，认真道：“但你要记住——翠花儿是我的弟子。”
琥彪用力点头：“我发誓！我发誓一定对翠花好！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角落里杨翠花抬起头，望着那道身影眼眶也红了。
当晚，剑气峰又燃起了炉火。
琥彪被留下来吃饭，他坐在杨翠花身边笑得像个二傻子。
杨翠花红着脸给他夹菜，小声说“多吃点、别客气”之类的话。
虞青璃和筑基的女儿琥玉婵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儿子、弟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相视一眼后同时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琥天婵适时出来背刺道：“玉婵，你笑了......。”
琥玉婵瞪了琥天婵一眼狡辩道：“不，我没有......。”
“你有。”
“闭嘴。”
巧虎在一旁抿着嘴笑。
霁雨霞依旧清冷，但她的目光落在姜文哲身上唇角微微扬起。
靳芷柔靠在姜文哲肩头，轻声道：“真好。”
楚玉珂拨动琴弦，奏起一首欢快的曲子。
石晓容坐在角落手中捧着一杯酒，望着这一幕眼中有一丝柔和的光。
青小螳趴在姜文哲膝头，迷迷糊糊地问：“哲哲......花花也要嫁人了吗？”
姜文哲揉了揉她的脑袋：“嗯。”
“那以后花花还会跟我们住一起吗？”
“会的。”
青小螳满意地点点头，又睡着了。
红小螳飞过来，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夜深了。
姜文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霁雨霞来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姜文哲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少。”
霁雨霞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温热而坚定。
许久，姜文哲忽然笑了。
“不管有多少，有这一刻就够了。”
霁雨霞望着他，轻轻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