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察哥与儒生肖白牵马过来。
两人便活生生的演出一出把手泪眼相望,依依不舍的惜别的戏码来。那伤离别的场景,着实的一个堪堪让人泪目。
那肖白也是上的马去,走的一个一步一回头,待到再也望不见岗上那察哥众人,这才抖开缰绳那叫一个撒马的狂奔。倒是怨那匹马,少生了两条腿,一路的小马鞭也是啪啪的往那马屁股上猛抽!
咦?这货受什么刺激了,怎的一个连连加鞭跑的如此之急?
这话说的,就这一夜的凶险,要不是这老货脑子转得快,早就死过三次了。就这工作环境?放在你你跑的比他还快。
保不齐哪天,这帮傻缺就弄出个“君叫臣死”来,你还真给他陪葬啊?
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啊!
也是因为“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这“升炼樟脑”升级出来的“绕梁还田”且是一个狠毒了得。算得就是支撑你这个大厦的为数不多的几根硬木。
但是,话又说过来了,硬木是硬,不会超脱他就是一根木头的基本属性。
是木头,就毫无悬念的会引来虫蚁,免不得会生虫。
在巨大的既得利益面前,你跟蛀虫们谈人生理?谈国之大义?你告诉我你是怎想的?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跑!而且,像着儒生肖白一样,快马加鞭的跑!省的被那倾倒的大厦给砸了,与那帮硬木蛀虫一起给大厦陪葬。
那位问了,就不能和硬木们一起,挽大厦只将倾?
也有这样干的,不过,效果如何,看看史书上那寥寥的几笔,倒是能看见些许的血泪斑斑。
于是乎,这肖白便是个头也不回的奔那宋境策马扬鞭的疾驰而去。
诶?他不是有家小还在那京城中兴府麽?
唉!这个老光棍,怎的还会有家?连个家都没有,又哪来的什么家小?
如不如此说来,他这过气的“嵬名西席”,当时就被那察哥的手下的那帮大小寡妇给割了卵子作香囊,将身剁成把子肉了。
那位说了,察哥还能杀这“嵬名西席”?
这个不好说。不过,按草原上的那套理论,杀他,也就跟杀只家里养的羊差不多。
那位说了,怎的会这么残?
这就要从“嵬名西席”伊始来说起了。
“嵬名西席”初建,也就是参谋团的存在。在中原,这帮人叫谋士。
那会儿,还叫李元昊的嵬名兀卒就只给了这些谋士一个席位。而且还是个西席。
虽尊为师,俸禄丰厚,但是,谋断的权利却给的很少。
自那“嵬名西席”的创始人,中书令张元郁郁而终后,那是一点谋断都不给了。
也就是只给荣誉,钱也少了很多,基本就是个定了个“嵬名西席”的名誉,自谋生路。
究其原因,也只能说是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
这帮如张元、吴昊一样投奔过来的人,甚至还不是如那自唐便是在此过活的西夏梁氏。都是这西夏的汉人,这待遇也是个天壤之别。嵬名家族在表面上倒是也给了师礼尊重,内在却是当个贼给防了去的。
而且,自辽使永安二年鸠杀小梁氏之后,以西夏汉人为主的“梁氏家族”也是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西夏皇族“嵬名氏”再获权柄。
然,此事并不是标志着一个改朝换代的尘埃落定。
一场有着宿怨的党争,便又在这幅员不大的西夏,再次拉开了帷幕。
咦?西夏也有党争?
肯定是有的。
自元昊建国之时,朝野上下便开始的“蕃礼”与“汉礼”之争。
只不过原先有李元昊、梁氏家族这等狠人给压制,倒也作不出多大的妖。
后来的那些个要权没权要兵没兵的皇帝那就是个摆设,要不要的都不大吃紧。
然,梁氏家族被清算之后,这“蕃礼”与“汉礼”之争,便再也弹压不住,再次的沉渣泛起,终是闹的一个国无宁日。
于是,这新上来乾顺帝,借御史中丞薛元礼之口倡导儒学,终定这朝中“番、汉之争”。
不过,还未得来几日安寝,便又是一个灭国之灾。
贞观四年,宋军入境,下数城之多。
这还不算完,那宋似乎也想趁你病要你命,而后,便是个连年的战事不断。
西夏不堪连败,两次求援于辽。
终在辽国干预下,西夏被迫乞和。此番,便又失了青塘之地,河西走廊之控。
彼时的宋,也是跟被打了鸡血一样,直至崇宁三年,复得失地,灭唃厮啰置陇右都护府。已然对这大白高国呈灭国之势。
不过,这是从西夏的角度去看来。
然,对于汉人,倒是个不同的视角。
历朝历代都有不少人去说这崇宁收复青塘之战,乃蔡、童二人“开边生事以邀功”。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过分。
他们俩邀不邀功的倒是个其次。
问题是这仁宗景佑五年西夏立国占据此地,基本上断了北宋通往西域各国的贸易之路。
用南宋史学家南宋李心传所言,就是:“神宗始用师于西方,历哲宗、徽宗,遂渐夺横山之地,又傍取熙河湟鄯以制之”。
所以说,图河湟之地,也是从神宗帝为始,经哲、徽,历经三帝而奋力而为的。
河套乃河西走廊,也是汉唐之丝绸之路唯一通道。
在宋仁宗宝元元年之前,还在这大宋的版图之内,后,元昊称帝,军武立国,强强给占了去。
收回故土这事,应该算是个无可厚非的应当应分的吧。
你们这“开边生事以邀功”的说法,却是个令人费解的很。
海上贸易虽盛,然也不能惠及全国,也换不来北宋的边境安宁。
更不能如同那丝绸之路那般,与西域诸国行那“茶马市”换来那些个赖以保境安民的良马。
宋,本不产马。而且,周围邻居也不会轻易的给你。
比如说辽,更是将马作为战略资源看待,但凡能给你一匹,那就是一个递刀与敌,让别人扎自己。所以,辽国不缺心眼。
如此一来,宋军的那点马,也就只能指望西域诸国“茶马市”换来些个。
都说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经济,而北宋打通丝绸之路却不仅仅只为了以货易货的经济。其中,更大的原因,是为了保命。
与西域诸国开“茶马市”,实属北宋的一个保命之举。
没马?又没了黄河天堑这山河之固,你跟我说这仗怎么打?况且,头顶上还悬着个燕云十六州呢。
所以,这里面没什么邀功不邀功的。
咦?倒是如那打了胜仗了还要割地赔款的,倒是无人说他。
而且,这货居然成了现在史学家众口一词的一个良臣。
实在没地方夸他了,那就说这孩子聪明,他会砸缸!
闲话少说,且说故事。
然,西夏权力更迭,番汉的此消彼长之中,这朝堂上,连汉官的地位都是一个尴尬,更不要说这自宋地投奔而来“嵬名西席”了。
那地位,别说番官,连朝中汉官也不待见他们。更甚之,视其为耻亦是常有。
看来,就这同在异邦为异客的汉人眼里,也是有很大的鄙视链的。于是乎,那“嵬名西席”想跑路的且不止那肖白一人。
说那逃出生天的肖白,一路策马扬鞭到的那十丈坡前。却得来一个满眼的绝望。
只见了一地的篝火残灰余烬,还丝丝缕缕的冒着青烟。
烟雾弥漫中,天地一色,茫茫雪原,于那白丸之下,白的让人一个晃眼。
肖白于这苍茫的雪原中像是一个离群的候鸟,茫茫然,毫无目的的信马由缰。
遂,看了那些个篝火的残烬,便是一口白雾从口出喷出,自顾道了声:
“前军于此……”
念叨完了,便下了马,沿了马蹄脚印的痕迹,一路望向那坡顶。遂,舍了马蹲下身去,用手抚去上面的残雪,仔细的看那地上的人马的残存。遂又望了四周,暗自惊道了一声:
“八门金锁?”
说罢,拍手起身,望那远处的银川砦于雪色中那铁线一样的城轮廓,讷讷不语。
此时,又有雪花直直的飘下,逐渐掩盖了那绵延远处的车辙马蹄留下的黑线。
遂,一口白雾呼出,喃喃自语一声:
“七杀先生,别来无恙?”
然,一声“无恙”出口,倒是难为了自家这无处可去之人。
风依旧,雪亦然,固执了将那远处的故垒,眼下的新营埋了一个荡然无存。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不过,与城外那一人一马的寂静无万籁相比,这城内却是一番的热闹。
倒是那葛仁,将大车小车的几大坛子拉到了那新立不久的太平惠民局院内。
于是乎,便吓坏了城中那八品医官费准。
咦?他倒是慌个什么?
没办法不慌,倒是那葛仁坛子里装的东西,看上去且不像什么好物件。
咦?他怎知此物不祥?
因为,这葛仁带了人将那些个坛子搬进了后院,独立库房之后,便开始在周围撒石灰了!
防什么东西才在周围撒石灰啊!
还不仅如此,撒完石灰,又令人在外挖了防虫道!
这一下,令那费准明白过味来了!明白是明白了,且是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道:这是他妈的防大疫的标准啊!
惊恐之余,便慌忙一把拉过那葛仁,势要问出一个究竟来。
然葛仁却也是个执拗,任那费准追前赶后刨根问底的一通问来,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去。
无奈,也只看了这恶厮带着一帮手下作妖。
然,让这好奇心折磨的百爪挠心的且不是这医官费准一个,也也让刚刚落座在大槐之下赏雪的宋粲,心下惴惴。
却在烫水入开茶之时,便见那陆寅匆匆的上来。倒是个不说话,伸手接了那铁壶,伺候了宋粲的茶水。
一切安顿后,这才开口:
“葛叔在太平惠民局院内开了防虫道。”
只这一句,便是令那宋粲一个惊诧的将那入口的茶尽数的喷出。
遂瞠目望了与他慌忙擦衣净的陆寅。
倒是一番忙碌之后,那见宋粲瞪了眼不相信的陆寅,这才幸灾乐祸的笑了说:
“不出一会儿,那费准定将打将上来!”
刚说到此,便见身后刚刚坐下的程鹤,一声问来:
“谁要打将上来?”
然,见这主仆两人看了他无语,却又是个挤眉弄眼的,便是一个恍然大悟,怨怼了道:
“又说我小话!”
这声怨怼但是与那陆寅一个冤枉,遂递了一盏茶去,瞠目道:
“先生莫亏心!小的怎敢说先生小话?”
于是乎,两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热闹。
然,与这俩人的胡搅蛮缠中,倒是彼时葛仁的那句“此乃拒敌铁鹞子所用”的话撞在心怀。彼时问他,却得来一个“此地不宜说来,详情容后再禀”。
此时,才觉得这“容后”深有奥义。
遂叫停了那陆寅,叱责道:
“做事去!何苦与这人胡缠!”
这话饶是令那陆寅一个解脱,然那程鹤,倒是大不依。瞠目道:
“怎的是我胡缠来?”
宋粲却不理程鹤这话,又叫了陆寅一声,吩咐道:
“令,城中工匠,紧要场所,均建防虫道!”
那陆寅听了且是个一愣,然,也只在一愣之间,便抱拳叉手,一个抬头,问来一声:
“那将军坂下……”
宋粲却是个低头,捏了那茶盏,“嗯”了一声出来。
得了令下,陆寅也是不敢耽搁,随即叫了马来,一路飞马传令去者。
然,且在懵懂的程鹤,却呆呆的看了一路绝尘的陆寅,喃喃自问了一句:
“防虫道?”
遂又转过头来,望那盯着茶盏内出神的宋粲问:
“防谁?”
却不料得来宋粲一句:
“防了你,整天的偷喝了我茶去!”
那程鹤也是个干脆,“切”了一声,便将那手中的茶泼了去,嫌弃的道:
“就你这马都不吃的茶?”
然,那宋粲并不理他,只是将那茶盏凑在嘴边,吸了一口进去。
饶是烫茶入口,苦涩过喉,便在腹中炸开来,驱散了胸中的郁闷,来的一个四肢百骸的皆通。
便是一声惬意之声呼出,有令那程鹤一番的羡慕来,将那茶盏伸来脸上且是一番楚楚的可怜。
这又让那宋粲一个惊诧,望他那一脸的贱相,婉言道:
“不是马都不吃的?”
却不料,这话令那程鹤一个瞠目,随即,却愤然道:
“我又不是马!与我些个!”
且不说这两人因为一壶马料茶胡缠个不停。
那银川砦内,却是一个热闹非凡。
病七郎一声令下,便是一个全民皆动,说是坂上的将军令下,城内紧要处均挖防虫道。
尽管大家都不是很理解,这寒冬腊月的,挖这玩意防谁?
那位说了,防虫子啊!
虫子?你们家虫子穿棉袄啊!人都快冻死了!还虫子!
不过,既然是那将军坂上病七郎令下,大家也只能当作一个带有神迹的预言,严格并认真的执行了下来。
于是乎,倒是家家都在门口挖土填石灰的忙活起来。
以至于城中的石灰告罄,还要去山上采挖了,在城外另建了石灰池。
咦?那宋粲为何要如此的折腾,这劳民伤财的?
倒是宋粲有宋粲的想法。一则,皆是因为葛仁那句“此乃拒敌铁鹞子所用”的话来。然葛仁此时不说缘由,又建防虫道,且是自有他的道理。
不说者,为密也。
那宋粲也只能下了满城紧要处都做了防虫道,且是要混淆了城中各个势力的细作的视听,帮了葛仁,埋下了他这不宣之密。
咦?这不是欲盖弥彰吗?这一下大家都知道了。
哈,你能知道的只是坂上将军令下,城中建防虫道,撒石灰。
其中的奥义,那宋粲不说,葛仁不讲,你倒是猜到天边去也想不到。
如此的折腾,皆为那西夏境内运回坛子。你连那些个坛子都想不到,就更别说,去猜那坛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别说是别人,就连那熟读读心术的陆寅,此时也是个迷茫,他这家主意欲何为,却也知道这“欲盖弥彰”为何。
便做出一个诸事不问东西,认真了去做便罢,越热闹越好。
且不说银川砦城内这一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虫道事件。
京都汴梁,倒也有一桩不大不小的奇事——使辽者出京。
咦?这辽者出京每年都有,怎的说是个奇怪?
哈,倒是怪就怪在这时间上对不住。
若说是“贺生辰”吧,倒也说不过去。
因为天祚帝生辰的“天兴节”且在每年四月。
遣辽使一般会在二月出发。
但现在,这时节还未到过年。
以往倒是没这个先例。
不过,这出使辽国之人,回国便有个升迁,在这北宋的官场,却是个惯例。
然这使者的人选,倒是令大部分的朝臣,都来得一个大跌了眼镜。
咦?此人是谁?倒是令一众老奸巨猾两党四派,都惊的一个个的瞠目傻眼?
咱们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