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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可笑又愚蠢
    姜远看了眼,吓尿了的卢万里,淡声问道:

    “卢万里,你要见本侯?”

    卢万里屈膝一跪,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脸:

    “先生!学生…学生知错了…您饶学生这一回吧…

    我是您的弟子啊…”

    卢万里虽被吓得失禁,但脑子却没被吓傻。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跟姜远强扯什么擅攻府衙、擅抓钦差,意图谋反什么的,不仅白搭,还会死得更快。

    而姜远,虽然有时心黑手狠,但大多时候心比较软,又重情谊。

    此时说上些软话,多哀求一番,或许姜远会念点往日的师徒之情。

    姜远叹了口气:“卢万里,你现在才说知错,已经晚了。

    本侯在楚洲安排你们观审,教过你们一次。

    你们要出仕时,本侯又教过你们一回。

    你们进清查司时,本侯又教过你们一回。

    本侯三教,也没能将你们那急功近利的心性压下去,如今尔等的恶念已盖过良知,你让本侯如何饶你。”

    卢万里听得这话,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随后又猛的抱住姜远的腿,嚎哭道:

    “先生…学生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陷害左卫军主将,是…是许洄的主意,杀苏未雪也是他的主意,学生只是一时糊涂…

    您放学生一回,学生辞了官,回书院好好念书,听先生的话…

    先生…您信我…”

    姜远道:“卢万里,本侯知道你的脑瓜子不如许洄。

    陷害左卫军主将、杀苏未雪,我倒相信是许洄主谋的。”

    卢万里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许洄蛊惑的学生,他害苦了学生啊!

    学生也有点错,但学生愿改,求先生带学生回书院…”

    姜远看向卢万里的眼神有些鄙夷:

    “本侯原以为你脑子不如其他同窗,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可你…,将所有事全推给许洄,便是又蠢又坏又无担当。

    本侯早就说过,你们将来出得书院,所有的因果自担。

    而你,已被书院永久除名,你还回得去书院么?

    本侯也已与你无师徒之情可言,我为侯,你为犯官,就这么简单。

    放不放你,本侯说了不算,大周律说了才算。”

    姜远说着,一抖腿,将卢万里掀翻了开去,抬腿便走。

    卢万里见得姜远要走,噢呜一声,连忙爬快几步,又抱住他的腿,哭道:

    “先生…您在楚洲时,不是说过么,律法要有温度的啊。

    律法为您所掌,您就真的不念一点往日的师徒之情么?”

    姜远的脸沉了下来,怒道:

    “本侯在楚洲时还说过,对律法要有敬畏之心!

    你无敬畏律法,现在想要律法对你有温度?!

    可笑!愚蠢!”

    姜远脚一抬,这回不是掀翻他了,直接将他踹飞了去。

    卢万里为求活命,被踹得翻滚出去几圈后,又快速爬了过来。

    这次不是来抱姜远的腿,而是去抱木无畏的腿:

    “木学兄,看在同窗的份上,你帮我向先生求求情…”

    木无畏极不耻卢万里这副乞命苟活的模样,更恼清查司将他爹娘抓进大理寺之事。

    卢万里哀求他,又能得到什么好的回应。

    木无畏几年的沙场征战下来,早就明白,对待敌人不可有半点心慈手软。

    在他眼里,清查司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弄那些门阀世家也便罢了,居然还祸害无辜的普通人。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木无畏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来:

    “押他去公堂!”

    几个兵卒上来掰开卢万里的手,拖着他便往公堂走。

    卢万里见得姜远与木无畏都不讲情面,挣扎着胡乱叫喊:

    “不要…我才二十啊…我是家中独子啊…我真错了…”

    卢万里的声音渐渐远去,木无畏从怀里掏出一些纸张递给姜远:

    “先生,这是在府衙后宅搜出来的东西,上面是许洄与卢万里炮制出来,陷害陈青克扣军饷的罪状。”

    姜远接过那些罪状看了看,只见上面有很多人的证词与手印,细数之下,竟有三十多人。

    姜远吩咐道:“将陈青叫来。”

    “诺!”

    木无畏拱了拱手,转头便往正在大牢门口,接受军医诊治的陈青跑去。

    不多时,陈青被两个兵卒扶了过来:

    “侯爷,您找末将?”

    姜远淡声道:“陈青,许洄与卢万里说你克扣兵饷喝兵血。

    而他们对左卫军的士卒说的是,你通敌欲造反,你可知道?”

    陈青一愣,咬牙道:“这些末将都知道!”

    姜远看了看陈青,突然问道:“你现在还能着甲么?”

    陈青眨了眨虎眼,不知道姜远为何问他现在能不能穿甲胄。

    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能撑得起那几十斤的重甲么。

    姜远将许洄等人炮制的罪证供词递了过去:

    “你最好能着甲。

    本侯只是路过海洲,在此停留不会超过一日夜,明日便要往北去平东都护府。”

    陈青又一怔,他以为姜远是奉了赵祈佑的旨意,专为海洲之事而来,原来只是路过这里。

    那如若是这般,姜远打进府衙来救他,不是奉命而为,而是…私下出手?

    陈青原本还以为,姜远抓许洄与卢万里,是因圣命不可违,才救的自己与一众手下。

    虽然姜远救了他,但他其实没有多少感激的,甚至还有些恼恨姜远,教出了一些‘好’弟子。

    毕竟,陈青手下的将领,因姜远教出来的弟子作恶,而死了半数之多。

    并不是姜远一句,已将许洄等人逐出师门,就可以完全让人消恨的。

    但姜远纯属路过,不顾沾染上大因果,攻打府衙来救,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姜远完全可以装不知道,这事也与他没有半个子儿的关系,犯不着与谁撕破脸。

    姜远此举,不但义气凛天,对陈青与一众将领来说,还是个天大的恩情。

    陈青本是通透之人,想清楚这里边的事后,挣开扶着他的兵卒,半膝而跪,双手抱拳高举:

    “末将,谢侯爷大恩!”

    这次,就不似刚才在地牢中那般跪谢时,还夹了七分客气,三分疏离的礼仪在里面。

    这是真心相谢了。

    姜远笑了笑,双手扶住陈青的双臂:

    “哎,陈将军不是已谢过了么,不必如此。”

    陈青很直爽:“这次是诚心相谢!不一样的!”

    姜远讶然:“原来如此,哈哈,陈将军倒是直率之人。”

    陈青讪笑一声:

    “也就那样吧。

    侯爷,您刚才说要去平东都护府?”

    姜远点点头:“没错,本侯奉陛下之命,与樊将军要去新逻。”

    陈青眉头一皱,思索一番:“是去助新逻打倭人?”

    姜远笑道:“算是吧,这个稍后本侯会与你细说。

    当务之急,你先按这份假罪证供词上的名单,将这些画押指认你的人一一抓来,本侯要一一过审。

    许洄与卢万里给你们弄了两套罪名,很多士卒是不知情的。

    需你着甲进左卫军大营,安抚住士卒,稳其军心。”

    陈青打开那份罪证一看上面的名单,骂道:

    “康沿敏这狗东西,提拔的这些货色,诬陷做假证也就罢了,还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

    幸好侯爷来得及时,若左卫军被康沿敏与这些狗东西所掌,便是左卫军的末日!

    末将,这就着甲进大营!”

    姜远道:“本侯派人与你同去。”

    陈青不疑有他:“遵命!”

    姜远朝刘慧淑招招手:“刘军头,来一下。”

    刘慧淑听得姜远的唤声,提着横刀跑得飞快,大眼睛乱眨:

    “侯爷,有何吩咐,末将定给您办妥!”

    姜远笑道:“你不是想要功劳么,带着人与陈将军进左卫军大营,负责其安全。

    并将陈将军要抓的人带回来。”

    刘慧淑眨眨凤眼,做过海盗头子的她,心眼子也不少,暗道,这是让她去盯着陈青抓人。

    她猜的没错,姜远正是这么个心思。

    虽然事情已然很明了,但以他的谨慎,在没有完全弄出铁证来前,那些做假证的人万不能有事。

    万一陈青这货,恼恨之下泄愤杀人。

    或者左卫军兵卒得知真相后众怒一起,将那些人打死,人证一失,姜远就很被动,铁证就没那么铁了。

    这些武将、兵卒,都是直性子暴脾气,姜远不得不防一手。

    “诺!”

    刘慧淑一拱手,欣然领了命后,转身对陈青道:

    “陈将军,请!”

    陈青对刘慧淑很客气:“刘将军请!”

    刘慧淑听得陈青一直称她为将军,俏脸露了腼腆之色:

    “陈将军勿如此称呼小的,小的只是一个军头。”

    陈青爽朗一笑:“那有什么,刘将军武艺高强,巾帼不让须眉,将来定会成大将军的。”

    姜远有些诧异,陈青这厮好歹是个正五品大将,怎的拍刘慧淑的马屁。

    随即姜远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陈青与刘慧淑并肩往府衙外走,话就没断过。

    “刘将军,你从伍多久了?老家哪儿的?”

    “你武艺如此好,从的是名师吧?”

    “你一女子来从军,你夫家舍得?”

    “什么,你嫁人了?哦,咳,夫君也在军中?本将军还以为,唉… ”

    “无妨事,陈某交下你这个朋友了!”

    姜远额头布满黑线,暗道陈青这厮刚脱了大难,转头就打他手下的主意。

    难怪会奉承刘慧淑。

    这厮…

    听得刘慧淑有夫君了,还要交朋友,绝对是个风流贱人啊。

    “唉,人不可貌相,又是个大眼贼,这厮祖上难道姓曹?”

    姜远摇摇头骂了句,又自语道:

    “刘慧淑嫁人了?我怎不知道?”

    姜远也不去管他二人,对木无畏道:

    “无畏,跟为师去升堂,咱们时间紧,速断速决。”

    木无畏连忙拱手:“学生立即安排。”

    原本升堂问罪,海洲府府尹也要出面的。

    但因孟学海一家满门被人报复屠了个精光之事,使得他变成了疯狗。

    命许洄到了海洲后,先将孟学海老家所在的伊南县县令,以匪患猖獗,包庇贼人之罪,诛杀了那县令满门。

    谁知他俩杀的是个清官,惹来了百姓的众怒。

    这才闹出来,海洲的世家门阀借机蛊惑百姓造反,将左卫军分割包围等一系列的事。

    许洄与卢万里逃回海洲府时,又迁怒其府尹,使了先斩后奏之权,给府尹扣了个结交叛党之罪,也给杀了。

    不过,海洲府尹死得也不算太冤,其本身是出自本地世家大族,与海洲造反的门阀士族多少有些勾连。

    许洄与卢万里自然不会放过那府尹。

    这些事,姜远是知晓个大概的。

    如今海洲没有府尹,他这个过路侯爷,坐公堂也合情理。

    且,许洄与卢万里是钦差的身份,就算新任府尹到了,也未必敢接这块烧红的木炭。

    姜远整了整袍服,进得公堂,就见得卢万里趴在地上,对在书院挂了个副教习之名的杜青,打感情牌。

    杜青的俊脸上满是不耐烦,听得他哭哭啼啼,差点拔剑攘死他。

    卢万里这厮病急乱投医,跟谁打感情牌,也不能跟杜青打啊。

    他也不想想,杜青出身武林世家,最讲究尊师重道。

    卢万里为恶被驱逐出了师门,在杜青看来,这便是逆徒。

    以他的性格,一剑杀了就算完事,哪容他哭哭啼啼,说各种不容易之类的屁话。

    “闭嘴!”

    姜远到得案台后,俊目一瞪卢万里,拿了惊堂木用力一拍:

    “将许洄、康沿敏押上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