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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算漏一招
    许洄与卢万里、康沿敏商量妥当后,整了整官服,却发现系衣服的布带已成死结。

    许洄解了两下解不开,索性不解了。

    歪穿着官服,带着清查司的几个喽啰,往东门而去,要去会一会他曾经的恩师。

    许洄上得城头后,只见码头上灯火通明,巨大的明轮战舰,以四艘一排的阵列泊在码头上。

    因码头太小,战舰只得依次向后面排列,延伸到远处的海面上,许洄也看不清具体来了多少战舰。

    那李队正说得没错,姜远带来的战舰,恐真有几十艘之多。

    许洄低头再往城下看去,又见得姜远带着杜青、樊解元与一众护卫,站在城下百步外闲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方才在府衙与卢万里、康沿敏商量着,若事情不对,就将姜远引入府衙剁死。

    但此时,真见着姜远,惧意压都压不住。

    特别是看到还有杜青随行时,许洄就更慌。

    许洄是格物书院的弟子,怎会不知杜青的底细。

    杜家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武林高手,世间罕有人能敌,更以轻功见长。

    许洄或许能将姜远引进府衙后,出其不意将他剁死,但那杜青若是跑掉,就是他许洄的死期。

    先不说杜青能通过柔儿这个暗夜使,向赵祈佑告发,单是杜家的怒火,就不是许洄能承受得起的。

    杜家一家子游侠,想杀他许洄,如同探囊取物,就算他躲到狗洞里,估计都躲不掉。

    许洄此时才知道,自己想伏杀姜远的计策过于天真了,他漏算了杜青也会来。

    他以为自己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嫁祸妙计,却不曾想因杜青的出现,而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许洄的脑门上浮出汗珠来,他又想到,或可以像擒拿陈青那般,先设酒席,再往酒里下药,弄翻姜远与杜青后,再动手。

    但这个法子,马上便被他否决了。

    姜远已将他驱逐出格物书院,两人早已恩断义绝。

    姜远怎会接受他的宴请,甚至可能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许洄心思急转,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对策。

    若是姜远只是路过此地,便马上放他进来。

    若是他真是为士卒哗变之事而来,就不能直接引他进府衙伏杀。

    得先将他拖在城外,至少要拖到天亮。

    趁这个时间,再派人去知会卢万里与康沿敏,将陈青等人杀个干净,处理好。

    虽然就这般简单的杀这么多将领,将来可能经不起查,但总比伏杀姜远要来得安全许多。

    若姜远手上还有圣旨,拖不住他,便只能按原计划,再将姜远引进府衙伏杀。

    不过,这个计划还需改动一下,要在府衙四周布满弓箭手,以防那杜青逃脱。

    但这样一来,又有新的麻烦,康沿敏的亲兵营只有两百人。

    若想调来大批弓箭手包围府衙,就不得不从左卫军大营里调。

    可实际上,康沿敏还并没有将左卫军的士卒完全掌控,抽调大批弓箭手过来,人多嘴杂之下,若是泄露了一星半点,他许洄一样要完蛋。

    许洄在片刻间,将能想到的计策都想了一遍,钢牙一咬,当前还是要先试探清楚姜远的来意后,才好决定用哪套法子。

    守城的高连生,见许洄到了城头,如同见了主心骨,忙上前来拱手:

    “许大人,丰邑侯限咱们一柱香内开城门,您看是开还是不开?”

    许洄阴沉着脸问道:“丰邑侯有说来此所为何事么?”

    高连生看了眼城下,往垛口后移了移,脸带慌色,压低了声音:

    “末将问过了,丰邑侯不说,且还要让陈将军…陈青来见他!

    大人,丰邑侯是不是为…”

    许洄心下一惊,问道:

    “丰邑侯,开口就要见陈青?”

    高连生道:“的确是这样,丰邑侯还说了,若咱们一柱香过后不开城门,就不客气了…”

    许洄暗道不妙,姜远果然是为哗变之事而来。

    许洄的眼珠子急转,现在确定了姜远是为哗变之事而来,那么就得试探一下他有没有圣旨了。

    若没有圣旨,这城门他就休想进!

    若他有圣旨非要进,就将他引进府衙伏杀!

    “对,就这么办!拼了!”

    许洄用力咬了咬牙,终于有了决断。

    他拿定了主意后,眼中的慌意渐退,对高连生说道:

    “呵,高校尉慌什么,丰邑侯虽是王侯,却也不能在无紧要之事之下,擅闯闭了城门的城池。

    他即不说明来意,这城门就得天亮后再开,他难道还敢攻城不成。”

    高连生连忙躬身,口中却道:

    “攻城定不会攻的,给他十个胆内他们也不敢!

    可丰邑侯毕竟是王侯,小的阻了他…

    他日后若是怪罪下来,小的吃罪不起啊。”

    高连生也不傻,他自然知道大周律里,有夜间城门不可轻开的那么个规矩。

    但这规矩极少使在王侯身上,以前也没有过这种事。

    以往若王侯要夜间进哪座城,大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但不拦,城池官吏与将领,还得亲自来迎。

    非战时,谁敢去硬搬大周律来阻王侯。

    许洄岂不知高连生心里想的什么,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怕什么,你依律行事,谁能怪罪于你!

    丰邑侯权势再大,还能大过大周律?

    本官不是来了么,你按本官的令行事就行。

    一会,本官让你开城门,你则开,本官不让开,就坚决不能开。”

    高连生听得这话,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许洄怎么说就怎么做就是。

    许洄甩了甩官袍衣袖,走至垛口前,先拱了手,腰微微弯了,做出恭敬之状:

    “学生许洄见过先生、樊将军!”

    姜远听得声音抬头一看,见是许洄,淡声道:

    “许洄,你早不是格物书院的弟子了,少在本侯面前自称学生。

    你速把城门开了,本侯要进城。”

    许洄见得姜远一开口,便当众提他被逐出书院之事,不由得恼意丛生。

    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么。

    许洄压下心头怒气,哈哈笑了声:

    “侯爷与大将军远道而来要进城,下官当要开门亲迎才是。

    但,侯爷也知晓,大周律上所定,夜间城池闭门后,无故不得擅开。

    此海洲之地,又是海防重镇,下官也不敢违了律法。

    若侯爷无紧要之事,还请等天亮如何?”

    姜远呵笑一声:

    “许洄,少跟本侯打官腔!本侯知晓左卫军与你同在海洲。

    若要以大周律来说事,按大周律,城中若有从五品以上的武将,防守事宜大多由其武将决断。

    文官只能建议行事,不能单独擅做主张。

    左卫军主将陈青,是正五品,这城门开不开轮得到你说话?

    让陈青来,本侯看看他敢不敢,让我等在城下吹冷风。”

    许洄听得姜远让他将陈青叫出来,脸色微变,也不再假做卑兼之色,哼了声:

    “侯爷,本官乃奉旨出巡清剿叛逆余党的钦差,有见官大三级之权。

    左卫军陈青也得按本官之令行事,这城守事宜,如何由不得本官说话?!

    侯爷若想连夜进城,要么有圣上的圣旨,要么有紧急军情,否则按规矩来!”

    姜远俊目微眯:“好一个见官大三级!你在本侯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本侯还不知你的斤两?

    城池防守事宜由你来做主,你做得明白么?

    本侯也不想与你多言,速将陈青叫来!要么速开城门!”

    许洄见姜远非要见陈青,已然完全确定他所来的目的,这城门是万万开不得。

    “侯爷,陈将军另有他事,无法来见您,还望侯爷海涵!”

    “这么说来,你即不将左卫军主将叫来,也不开城门是吧?”

    许洄见得姜远的脸慢慢沉了下来,心神一颤,嘴上却是极其强硬:

    “正是!除非侯爷是奉旨来此,否则本官便按大周律行事!

    做人得讲规矩,这是侯爷教本官的,您不会忘了吧?”

    姜远哈哈一笑:“不错,本侯的确是这么教书院弟子的。

    你被书院驱逐得早,不知道本侯后来又教了一句,对于杂碎,不需要讲规矩。”

    许洄闻言,脸色顿成猪肝色:

    “丰邑侯,本官敬你曾是本官师长,你…你不要太过份!”

    姜远冷哼一声,手一指插在地上,将要燃尽的香:

    “本侯无需与你多费口舌,本侯早对守城那校尉说过,一柱香后城门不开,就别怪本侯不客气!”

    许洄从姜远的话语里,听出了森森杀意,眉头一皱:

    “你待如何?本官按律行事没错!侯爷难不成想攻城?!”

    姜远冷笑道:“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