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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搏命
    藤原次郎看着程二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自觉的便向一旁退去。

    这两年里,在程二的打骂折磨之下,他已形成了发自本能的畏惧,哪里还敢挡。

    “废物东西,也不看看你这德行!还想学人英雄救美!滚!”

    程二又喝斥了一声,嘿嘿笑着抱着萧春柳继续往柴房而去。

    藤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底却如同有只猫挠一般,一股烦躁涌了出来。

    那股烦躁中又夹带着一丝戾气,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觉醒,要冲脱束缚。

    “救我…”

    萧春柳的一只胳膊被反拧,另一只手被程二捏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得使劲往后探了头,朝藤原次郎发出如猫叫一般的求救声。

    藤原次郎听得这声呼声,微低着的头又抬了起来,脑子还没做好决断,两条腿已带着他窜了出去,再次拦住程二的去路。

    程二见藤原次郎又来拦,怒火腾腾而起:

    “狗东西!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藤原次郎听得这句话,全身打了个冷颤。

    每次程二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被拳脚相加,顿毒打是不跑不了了。

    藤原次郎打着哆嗦,但却没有再让开,一双小眼睛中虽有惧意,却也已开始有了点坚定之色。

    程二也是一愣,暗道,以往这句‘给你脸了是吧’对藤原次郎极其好使,今日怎的好像有点不灵了?

    “哑巴!老子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程二抱着萧春柳向前冲出一步,抬起脚踹在藤原次郎的肚子上。

    藤原次郎整个人向后翻倒,却又再次快速爬起身来,仍然挡住程二的去路。

    往日里那双全是懦弱的眼睛,此时反倒变得明亮了。

    “放开她…”

    藤原次郎眼神直直的盯着程二,喉咙里突然发蹦出一句话来,声音含糊嘶哑。

    程二没想到从不说话的藤原次郎,居然说话了,怔怔后,抬脚又踹了过去。

    在程二眼里,藤原次郎一个神智不清的乞丐,什么也不是,更从没将他当成个人。

    会说话了又如何?

    敢耽搁他程二的好事,踹不死他,都算他命硬。

    但这次程二失算了,藤原次郎没躲闪,也没被踹翻,而是抱住了他踹过来的脚。

    藤原次郎眼中戾气一闪,抱着程二的脚用力往后一拉,将他拉倒在地。

    “嗷…”

    程二抱着个人,重心不稳之下哪吃得住劲,被藤原次郎拉成了一字马,只觉有地方裂开了,发出一声惊天惨嚎。

    藤原次郎也被程二的那声惨叫吓了一跳,眼中的戾气顿时消散,忙松了手。

    他脑子虽不太灵光,但也知道一会程二定会要了他的命,连忙伸手拉起与程二一起摔倒的萧春柳便要跑。

    但程二也不是易与之辈,这两年他能在丰洲码头混出点名堂,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见得藤原次郎不但敢伤他,还想将到手的美人带走。

    也顾不得胯下剧痛,躺在地上使了个扫膛腿,扫在藤原次郎的腿上。

    藤原次郎身形矮小,又常年吃不饱饭,再加上他也不知防备,顿时被扫倒在地。

    “狗东西,老子要你的命!”

    程二爬起身来,扑在藤原次郎身上,抬了拳头便往他的脸上打去。

    藤原次郎挨打已挨出了经验了,双手死死的抱着脑袋,任凭程二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砸下来。

    一旁的萧春柳见得程二只顾殴打藤原次郎,迈了腿便想跑。

    她知道程二收拾完藤原次郎后,一会就是她受辱之时,此时不借了机会跑,还等什么时候。

    “想跑?”

    程二早有防备,见得萧春柳想跑,伸手抓住她右腿脚脖子,也将她拉翻在地。

    而后,程二将她拖了回去,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将她打得七荤八素。

    “啊…”

    萧春柳虽计智不凡,但面对程二这种不懂怜香惜玉的地痞,哪有还手的余地,被打得口角流血,惨叫出声。

    “等老子收拾了这狗东西,再来收拾你!”

    程二狞笑一声,拳头再次往藤原次郎身上招呼,不消片刻,便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就这般,程二觉得还不够。

    藤原次郎刚才抱着他的腿,将他拉伤了,这在程二看来是不可饶恕之事。

    一个连人都不算的废物,也敢伤他?

    程二站起身来,四下一踅摸,从墙角捡起一根木棒,朝着藤原次郎的脑袋,一棒打了下去。

    可能程二使使的力道太大,也可能是那木棒不结实,木棒打中藤原次郎的脑袋后,当场断成了两截。

    程二见得木棒居然断了,将手中的半截木棒扔了,抬腿往藤原次郎身上猛踢。

    藤原次郎只觉脑袋一阵巨痛,金星一串串闪过,伴着那串金星,还有一幅幅画面出现在脑子里。

    大船、大海,大周皇宫、丰邑侯、雪夜激战、逃命、要饭、受欺凌…

    无数的画面碎片,从四面八方涌入藤原次郎的脑子里,使得他的脑袋痛得死去活来,甚至压过了程二踹他的痛。

    “噗…”

    藤原次郎好似听到了脑子传来一声巨响,那封住他所有记忆的无形之钉,在一瞬间消散。

    他记起来了,他不是乞丐。

    他是倭国的二皇子!

    而半趴在地上的萧春柳,见得程二朝藤原次郎下毒手,心下一横拔了头上的发簪,准备抽个冷子给他来一下。

    这倒不是萧春柳见得藤原次郎,为救她遭了毒手,心生同情之下才想要帮他的忙。

    而是她清楚的知道,此时若不趁机弄死程二,她也好不了。

    对于萧春柳来说,她没有什么正常人的情感,有的全是利益得失的算计。

    萧春柳紧握着发簪慢慢爬起身来,瞄着程二的后脖子,银牙一咬抬手便扎了过去。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挨踹的藤原次郎,再一次抱住程二踹来的脚,用力一掀,将程二掀翻了出去。

    藤原次郎已然恢复了记忆,自然也记起了自己还会武功。

    虽然他这两年受尽虐待变得极其虚弱,但武功招式还是会的,此时使个巧劲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

    程二被藤原次郎一掀之下,向后跌倒,萧春柳刺出的发簪便失了准头,扎在他的胳肢窝下,只刺破了一块皮。

    “啊呀…”

    程二只觉腋下一痛,回头见得是萧春柳在扎他,顿时心头火起,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再次将萧春柳扇倒在地。

    “贱人,敢伤我!”

    程二摸了摸腋窝一侧,见得有血流出,那张歪嘴都气正了,伸手抓了萧春柳的头发便往柴房拖去。

    “呀!八嘠!”

    头破血流的藤原次郎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朝程二扑去。

    此时的藤原次郎就不再是为救萧春柳而拼命了,他是要为自己在这两年里,受到的凌辱与虐待而复仇。

    堂堂倭国二王子,是何其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被程二这个地痞控制了两年。

    且,每日将他当成一条狗一般打骂,当成驴子一样使唤,莫说是一个王子,就是普通人也受不了这种大辱。

    程二没想到藤原次郎挨了这么多拳脚,还能站起来反抗,猝不及防之下,被撞了个四脚朝天。

    “狗东西!今天老子非要宰了你!”

    程二暴怒之下杀心顿起,正待爬起身来弄死藤原次郎。

    却不料藤原次郎已先一步扑来,将程二压在身下,挥了拳便打。

    他那双不大的眼睛,也因杀意而变得通红。

    程二见得藤原次郎这双要吃人般的眼睛,也不禁心下一慌。

    他不知道一向怯弱,任打任骂的藤原次郎,怎的突然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变得如此凶狠凌厉。

    “砰!”

    藤原次郎一拳捣在程二的嘴上,只这一下,就将他那张歪了二多十年的歪嘴给打正了,同时还给他拔了牙。

    “狗东西!你敢打我!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程二吃痛之下,双手掐了藤原次郎的脖子,使上了全力。

    藤原次郎脖子上的青筋顿时根根暴起,满脸通红,连忙一手去掰程二的手,另一只拳头继续朝他脸上砸。

    程二也不是吃素的,论打架他没怕过谁,掐着藤原次郎的脖子用力掐着往上撑。

    同时使了个剪刀脚,夹住他的腰用力一拧,将藤原次郎翻倒在地。

    程二借机一翻身,将藤原次郎压在了身下。

    藤原次郎虽会武功,但此时气力不够,贴身近战有招式也使不出来。

    于是乎,一个倭国王子,与一个大周地痞,进行了一场国际摔跤缠斗赛。

    两个人连掐带咬,偶尔还往彼此的眼睛上吐痰,以达到恶心彼此的战略目的。

    他们闹得响动这般大,将厢房中睡得如死猪般的程陆氏惊醒过来。

    同时被吵醒的还有睡在下人房中的安伯。

    “唉呀!东家,哑巴,别打了!”

    安伯见得程二与哑巴扭打在一块,连声疾呼,想上前去拉个架,却又是不敢,只得跟在不停翻滚的两人边上,焦急的劝说。

    而那程陆氏见得藤原次郎居然敢打程二,这还得了。

    “哑巴!你想造反吗!”

    程陆氏怒吼一声,迈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只大野猪朝藤原次郎撞了过去。

    此时刚好藤原次郎翻到了上边,正压着程二打,被程陆氏撞了个结实,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别看程陆氏是一妇人,这俩年养了一身的膘,再加上她本就凶悍,藤原次郎无防备之下哪还讨得了好。

    藤原次郎被撞得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脑袋撞在墙角之下,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实是身体太虚,与程二扭打这么久,哪还有多少力气。

    “狗东西!杂种!老子弄死你!”

    程二脱了束缚,一抹脸上的血擦得到处都是,更显狰狞之色,再次朝藤原次郎冲去。

    “八嘎!死!”

    藤原次郎虽已气力不足,但倭人的凶悍也在这一刻体现出来,扶着墙站起身来,不跑反进,也朝程二扑去。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啊!八嘎!”

    藤原次郎的鼻梁骨上挨了一拳。

    “啊呀!操你姥姥!”

    程二的耳朵被藤原次郎咬下半个。

    程陆氏见得程二吃了大亏,尖叫着舞了十指,上前抓藤原次郎的脸,抓得血痕道道。

    藤原次郎对付程二一人都难,何况再加上程陆氏,再次被他夫妻二人掀翻在了墙角。

    “弄死这狗东西!”

    程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便朝藤原次郎的脑袋上砸来。

    藤原次连忙缩身往退去,恰好摸到一根棍子,举了便往前捅去。

    “噗嗤…”

    藤原次郎随手摸到的那根棍子的顶端,还有个三根锋利的铁钎。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三根长约半尺的铁钎,捅进了程二的胸口,直没叉柄。

    程二身形一顿一颤,低头看去,一脸的不可思议:

    “哪…哪来的鱼叉…”

    程二曾对程陆氏发过无数次誓,言说除了她若再喜欢别的女子,定叫鱼叉叉死。

    他打的好算盘,他只在码头收保护费,强买强卖渔民打回来的鱼,又不需他出海打鱼,根本就不会接触到鱼叉。

    所以,这誓发得贼顺溜,也无压力。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在家中被鱼叉叉死。

    他更不知道,这柄鱼叉,是程陆氏出去逛街时,从别人那顺回来的,随手扔在了墙角。

    而今日,他被渔叉穿胸,却又正因见色起意而起。

    也算有因有果了。

    “誓,不能乱发…”

    程二在这片刻间竟悟了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