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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引蛇出洞
    赵祈佑立即同意,虽然还没实证证明李夯与张旺勾结,但基本已排除了张兴一家子,与周冲一家子,心中已是大定了。

    若问题出在张兴、张锦仪这,才会出大乱子,朝野都会不稳。

    赵祈佑沉声下旨:“立即快马八百里加急传信丰邑侯,让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给朕挖个干净!”

    姜守业看了一眼伍云鉴,对赵祈佑道:

    “陛下,丰邑侯要出征高丽,他既便挖干净了,也需京中有人前去定案,行抄家灭族之事。”

    赵祈佑想想有道理:“那姜爱卿,以为谁去最妥?”

    姜守业与上官云冲齐看向伍云鉴。

    伍云鉴心中腹诽,这俩老家伙不就是想让他去么?

    伍云鉴只得拱手:“陛下,臣跑一趟吧。”

    赵祈佑笑道:“伍爱卿愿辛苦一趟,朕心甚慰,没有比爱卿更合适的了。”

    伍云鉴躬身领旨:“遵旨!”

    赵祈佑又问道:“那谁人去嘉宁关?”

    上官云冲道:“可让右卫军禆将岳文伯前往,若是还想妥当一点,可让吏部侍郎秦贤唯持了尚方宝剑,一同前往。”

    赵祈佑想了想:“好!就依上官爱卿之意,就让他俩与暗夜使一同前去。”

    “遵旨!”

    姜守业与上官云冲、伍云鉴齐领了旨意。

    既然没了张兴与皇后的嫌疑,赵祈佑又下旨将周冲调回了内城,继续干他的殿前供奉官,掌皇城内外城所有兵马。

    周冲接到这旨意,不由得激动得浑身发颤。

    这半宿的时间里他将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都没能想明白,怎的突然就不被天子信任了。

    如今天一亮,哎,官又复了原职,可谓是大起大落了。

    同样大起大落的,还有先字营校尉石五。

    他半夜被封的御前带刀护卫长与检校兵卿一职,只体验了二三个时辰,天亮后就没了,又干回了校尉。

    他这算得上是大周有史以来升得最快,最莫名其妙,又降得最快,最莫名其妙的武将了。

    二人同时进安合殿领旨谢恩后,大眼看小眼的退了出去。

    两人站在通阳门外看着初升的冬日,都皆暗自感慨,伴君如伴虎,人生无常,潮起潮落,世事难料。

    赵祈佑也不管周冲与石五怎么想,见得已天光大亮,站起身来对姜守业三人道:

    “三位爱卿,事已安排妥当,咱们便先去上朝吧,百官已等许久了。”

    此时距离早朝开始的时间,早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了,百官们却仍不见赵祈佑来。

    且,文官之首与兵马大元帅、御史大夫都不见人影,众人越发焦躁起来,各种猜测四起。

    御史台的几个御史,正商量着要去安合殿跪谏时,赵祈佑穿着龙袍,脚步轻快的来了。

    而姜守业与上官云冲、伍云鉴出了安和殿后则绕了一圈,也刚好到太和殿大门前。

    赵祈佑坐上龙椅后,目光不自觉的在张兴与张康夫父子身上来回扫,弄得他俩莫名其妙。

    张兴与张康夫遂悄悄自查,看是不是朝服穿反了,见得没有哪失礼,这才放了心。

    他俩哪知道,昨夜有把鬼头刀,在他们的脖子上来回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见赵祈佑坐定后,连忙整了队形,山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

    赵祈佑嘴角带了笑:

    “让众爱卿久等了,朕昨夜睡得沉了些。”

    一众百官皆低头不语,赵祈佑这是糊弄鬼呢。

    但御史们却较上了真,纷纷出班劝谏赵祈佑,身为帝王当要勤勉己身,要以家国朝事为重,三更睡五更起等云云。

    赵祈佑那点好心情被整没了,连挥龙袖:“朕知道了,知道了!”

    就在赵祈佑与劝谏的御史们,来回拉扯关于勤勉之事时,远在江南建业的姜远,却早早起来了。

    按照姜远与樊解元、王长冲、杜青定下的计策,今日要将那三个疑似漕帮中人的汉子押去游街,来个引蛇出洞。

    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救他们,是什么人来救。

    若能引出那使软剑的刺客,而又证实那人出自漕帮,那漕帮与张旺勾结之事就大差不差了。

    姜远在脸上贴了大胡子,弄了身渔民衣衫穿了,戴上一个烂斗笠,立即从俊武青年,变成了狂野渔夫。

    姜远前两日与赵欣暗访时,皆是做商贾携美眷的装扮,目标是城中的各种店铺,结果访了两日什么也没访着。

    今日他做这副打扮,却是临时想到的,若有漕帮的人真来劫人或劫法场。

    那么从今日游街开始,就会引起那伙人的注意与探查了。

    这些人见不得光,定然会隐在普通百姓中,更有可能直接以渔夫的身份,蹲在各个角落。

    姜远想要毫无违和的混在普通百姓、渔夫中,就得与他们一个装扮。

    若还穿一身昂贵的衣衫,带个美人,百姓遇上避之不及,哪容他混在其中。

    “明渊,凡事要小心些。”

    赵欣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进姜远的怀里,担忧的提醒。

    姜远整了整衣领,柔笑道:

    “没事,我装成普通百姓才好更容易观察,谁会注意到我。

    这几日你不要出府衙,若是闲得慌,可去与那李茜茜说说话。”

    赵欣极为懂分寸,知道自己不宜跟去,点了点头:

    “好,蔓儿知道了。”

    姜远在赵欣脸上亲昵的捏了捏,转身开了房门出了屋子。

    屋外,文益收等人早已在等着了,他们穿得五花八门,有同样做渔夫打扮的。

    也有扮成叫花子的,也有扮成扛活的,扮相一个比一个惨。

    文益收见得姜远出来,将一把短火枪递了过来:

    “东家,樊将军与王大人,已将犯人押上囚车了。”

    姜远接过火枪揣在后腰上,用衣服盖了:

    “让樊将军他们出发吧,咱们从后门出去。”

    六子小跑着去通知樊解元,姜远等人躲躲闪闪的从府衙后门窜了出去。

    此时天色尚早,早起的都是一些为生计奔忙的普通百姓,文人才子、商贾员外们,应该还宿醉在花丛中。

    鹤留湾的老兵们各自散开混进人群中,三三两两的往主街道而去。

    与此同时,府衙的大门中驶出三辆被重兵押着的囚车,樊解元与王长冲各骑一匹高头大马跟在后面。

    而杜青则穿了一身白色劲装,铜冠束发,手提长剑作高阶护卫打扮,趾高气昂的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咣…”

    在前开路的衙役,提了个铜锣,用力一敲,唱喝道:

    “府衙捉拿住江洋大盗三人,其凶极恶,罪证确凿,今日游街示众。

    三日后于菜市口依律斩首典刑,法网昭昭以警世人!”

    锣声与喝唱之声顿时吸引来众多百姓围观,街道两旁的酒楼、客栈之上,不少人推了窗户往下看,议论纷纷。

    自从前年钱氏谋反案发,尉迟愚以雷霆手段平定江南,顺带着将这一带的山贼水匪剿了个干净,民风渐好。

    百姓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官府押着犯人游街了,行斩刑之事更是罕见。

    于是乎,百姓们看热闹的性子一起,许多人跟着囚车走,打听这三个犯人是哪里的大盗。

    衙役与兵卒们却是避而不答,只管敲锣,重复喊着刚才那句话。

    樊解元骑在马上,虎目四处乱扫着聚过来的百姓,搜寻人群中的可疑之人。

    王长冲却是胆颤心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府尹,骑在高头大马上实是害怕。

    很怕从某个地方射出一支冷箭来,要了他的命。

    樊解元见他缩头缩脑的模样,嘁了声:

    “王大人,将腰挺直了,这么多将士在侧,你怕个甚?!别失了府尹之威严。”

    王长冲讪笑一声,连忙将腰背挺了:

    “有樊将军在侧,下官怎会怕。”

    他本是不用来的,但见得姜远都扮了渔夫亲上阵,为跟紧侯爷步伐,只得硬着头皮跟来了。

    他现在跟着姜远一条道走到黑,如若真坐实了张旺的通倭案,他这个府尹也有天大的功劳。

    为显得自己也出了力,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樊解元偏过头与王长冲说话的功夫,战马驮着他二人已是走出去一段路了。

    却是刚好忽略了一个摆在街道旁的包子摊上,坐着三四个戴着斗笠,腰上各插着两块竹板的人。

    “陆二哥,阮三虎、潜江龙、过江鼠三个兄弟不会招了吧?

    怎的就要被斩首了?”

    一个瘦不拉几的汉子,轻碰了一下坐在旁边另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汉子,小声问道。

    那被称为陆二哥的汉子抬了抬斗笠,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

    “不会!阮三虎等人骨头硬,官府想从他们嘴里撬出话来,哼,想都别想!”

    那喽啰又道:“可是比较反常啊,大当家让他们三人去竹园探查情况。

    他们是在竹园紫竹楼里被捉的,官府没有任何实证,来证实他们犯了王法。

    他们昨夜被捉,今日就游街,难保他们不是招了供了,不然说不通啊。”

    陆二哥听得这话,浓眉一皱:

    “走!去见大当家的!”

    几人将手里没吃完的包子,往汤碗里一扔,站起身来便走。

    那包子铺老板连忙叫道:“哎,几位客官,还没付钱啊!”

    陆二哥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随手一挥,那几枚铜钱稳稳当当的落在汤碗里。

    随后陆二哥将斗笠压了压,领着另三个汉子混在人群中,跟着押送犯人的兵卒后面缓缓而行。

    他们也没注意到,距离包子铺不远的墙角处,还蹲着两个手里各拿着一个窝窝头,戴着斗笠的人。

    “东家,那伙人有些可疑。”

    文益收三两口将手里窝窝头咽了,头也不抬的对身边的姜远说道。

    姜远小啃了一口窝窝头,连忙又吐掉了:

    “我也觉着可疑,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站起身来远远跟上,此时主街上全是看热闹的,倒也不怕被发现。

    姜远与文益收跟了一段,见得那几人到得一座酒楼旁时,闪身进了酒楼内。

    文益收问道:“东家,咱们要不要跟进去?”

    姜远轻摇了摇头:“此时天且尚早,酒楼里定是没什么食客,咱们跟进去太过明显。

    让六子他们过来盯住这里即可!”

    文益收轻点了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六子带着几个穿得破烂的兄弟,拿着根棍子与烂碗,蹲在了酒楼的对面。

    姜远与文益收则继续跟着游街的队伍走,经过那酒楼时,往里面瞟了一眼。

    却是没见着刚才那几个汉子,断定他们定是上了二楼。

    正如姜远所想,那叫陆二哥的,带着那三个汉子,此时正站在酒楼二楼的一个包间里。

    包间内还有许多人,个个皆做渔夫打扮,唯有一个坐在上首的老者却与众不同。

    有何不同?

    只见这老者身高九尺有余,却长着一张娃娃脸,下颌留了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神阴晦如阴云遮月。

    其穿着也不俗,金冠锦衣缎袍踏云靴,腰间系的却是一条二寸宽的铁腰带,显得不伦不类。

    他这一身行头,在众多渔夫打扮的汉子中间,如同一个突然发了财的地主老爷,带着一群佃户。

    就显得他有钱了。

    陆二哥朝那老头一拱手:

    “大当家的,阮三虎、潜江龙、过江鼠三位兄弟,三日后要被问斩!

    我担心他们是不是招了,否则官府怎会判这么快?”

    那老者抬了抬眼皮,缓声道:

    “不会!阮二虎等人,跟了我十数年了,他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陆二哥脸上的长疤抖了抖:

    “但如今官府的举动不合理,他们若没招,怎会这么快就要斩他们三人?”

    那老者轻哼一声,极其愤怒:“那些狗官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那唯一的亲传弟子,不是说杀就被他们杀了么?!”

    陆二哥问道:“大当家,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先去救张公父子,还是先救阮三虎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