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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军官全杀!
    “哐当!”

    本就不结实的辕门,被两匹黑马连着拒马一起撞碎。木屑在寒风中乱溅。

    没有火把。五百名第六营的精锐,手里倒提着长刀,踩着满地冰渣和碎木头,像一片黑色的鬼影,沉默地涌入大营。

    校场上,那十口还没刷净的大铁锅,在月光下泛着乌光。

    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号兵卒。有蜷在土墙根下的,有四仰八叉倒在泥水里的。

    吴来恩是个好官。他亲自掌勺,铁面无私,让这第四营的三千饿鬼,人人碗里都见到了白米和马肉。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顿饱饭,这绝对的公平,反而成了一把最狠毒的铡刀,将整个第四营三千多号活人,齐刷刷地按在了案板上。

    李剑微翻身下马。

    马靴踩在一名瘫软在地的哨兵手背上。哨兵嘴唇发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眼珠子拼命往上翻,却连半根手指都动不了。

    李剑微连看都没看一眼。靴底碾过,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分兵。按名册,从伍长往上,挨个点名。”

    他将斩马刀扛在肩上,声音低沉,却透着生铁般的冷硬。

    “不问缘由。不听狡辩。见官就杀。一个不留。”

    五百精锐轰然散开。犹如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

    长刀出鞘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大营中显得尤为刺耳。

    “噗嗤!噗嗤!”

    没有激烈的抵抗,甚至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营房角落。一名络腮胡百总瘫在草堆里。

    他看着两名提刀走来的第六营兵卒。刀锋上还在滴着新鲜的血液。

    络腮胡拼尽全力,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求饶声。

    “兄弟……自己人……我跟你们李统领喝过酒……饶命……”

    他眼眶通红,绝望地想往后缩,身体却像一滩烂泥,只能在草堆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左边的兵卒没有半句废话。双手握刀,一刀斩落。

    鲜血喷射,染红了半边枯草。络腮胡的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双眼还在看着帐篷顶。

    另一边,一名千总的营帐被粗暴地掀开。

    千总趴在案几上,嘴角流着口水。

    “别杀我……我的金子全在床底下……全给你们……”

    回应他的,是当胸贯入的一杆长矛。长矛钉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青砖上。兵卒手腕一绞,绞碎了心肺,走向下一个目标。

    整个大营,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校场边缘。

    老兵石头靠在土墙上,眼睁睁看着一名眼熟的百总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砍下脑袋。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石头牙关疯狂打颤。

    “娘的……这是要绝户啊……”

    他身旁的新兵,裤裆里早就洇出了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尿骚味在冷风中飘散。

    新兵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两行眼泪顺着眼角狂流。

    “石头叔……他们是不是也要杀咱们……我不想死……我娘还在家里等我……”

    “闭嘴!”

    石头压低嗓子。

    “没听见他们说吗?从伍长往上杀。李剑微这狗杂种,是要杀鸡儆猴!把当官的杀绝了,咱们这群当兵的,就只能给他卖命!”

    石头盯着那些提刀穿梭在营房间的黑甲兵。

    “都把眼睛闭上。装死。谁也别出声。”

    周围瘫软在地的十几个大头兵,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擂动,仿佛随时会跳出喉咙。

    ……

    小半个时辰后。

    李剑微站在中军大帐外。手里把玩着一块沾血的副统领腰牌。

    “统领。”

    新任的副统领踩着满地血水,快步上前。刀鞘还在往下滴血。

    “报!第四营,从伍长到千总,共计三百一十二人。人头全落了。一个没留。”

    李剑微扔掉腰牌。

    “吴来恩呢。”

    副统领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瞬间矮了半截。

    “大帐里……找遍了。没人。”

    “几个被砍的百总临死前说,吴来恩那老东西没喝那么多肉汤,药效发作得慢。在咱们破营前,他硬是顺着大帐后头的狗洞……爬出去了。”

    李剑微猛地转过头。

    “爬出去了?”

    他一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副统领的衣领。斩马刀的刀背直接拍在副统领的侧脸上,砸碎了两颗后槽牙。

    “三千个人瘫在地上!你们五百个人,连个瘸腿老头都看不住?!”

    李剑微唾沫星子喷在副统领脸上。

    “老子今晚布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要他吴来恩的命!”

    “杀不了吴来恩。老子明天就拿你的脑袋去祭旗!”

    副统领满嘴是血,吓得双膝一软。

    “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追!他中了药,绝对跑不远!肯定还在营盘附近!”

    他连滚带爬地挣脱,提着刀,带着一队亲兵疯了一样向营后冲去。

    李剑微握紧斩马刀,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黑漆漆的营帐后方。眼底翻滚着极其深重的怨毒。

    他跟吴来恩,不是一天两天的梁子了。

    十年前,两人同在一个哨官手下当差。

    李剑微为了抢夺军功,带人屠了一个投降的苗寨。那些金银珠宝,他全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是吴来恩。

    那个食古不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吴来恩,在赵德芳面前,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一纸血书告发了他。

    李剑微被剥了军职,打了八十军棍,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大营。脸上的这道刀疤,也是那次平叛中,吴来恩的亲兵为了阻拦他灭口,一刀劈下的。

    他花了十年时间,靠着像狗一样给赵德芳舔鞋、送女人,才一步步爬回了今天这个第六营统领的位置。

    而吴来恩,凭着在军中的威望和那一身硬骨头,成了第四营的副统领。

    这十年来。李剑微做梦都想亲手活剐了吴来恩。

    今晚,本是他洗刷十年耻辱的绝佳机会。

    但那个老瘸子,竟然爬了!

    “吴来恩。”

    李剑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那双腿,当年没被苗人砍断。今晚,老子要一寸一寸敲碎它。”

    他提着沉重的斩马刀。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

    一步步,走向中军大帐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