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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捕猎
    “收长刀!”

    关胜声音浑厚,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他率先将那柄卷刃的斩马大刀挂回马鞍。

    反手探向战马右侧。

    “呛啷”一声。拔出一柄鸡蛋粗细、顶端布满尖锐铁刺的精钢狼牙骨朵。

    纯熟铁打造。重达三十斤。

    “换钝器!”关胜嘶吼。

    前排所有的南境甲士,齐刷刷弃刀。从马鞍下抽出备用的铁骨朵、战锤、八棱铁简。

    刀砍不透?

    那就隔着甲,把里面的人砸成烂泥!

    一名藤甲兵刚刚割断一匹战马的喉管,正欲起身。

    迎面,一柄巨大的八棱铁简带着凄厉的风啸声,当头砸下。

    藤甲兵举起双刀交叉格挡。

    “咔嚓!”

    双刀瞬间被崩断。铁简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坚韧的藤甲深深凹陷下去。藤甲没破。

    但一股恐怖的震荡力,透过藤甲,毫无保留地灌入那人的胸腔。

    藤甲兵双眼暴突,张开嘴。没有惨叫。

    内脏的碎块混杂着黑血,呈喷射状从他嘴里狂喷而出。胸骨粉碎,心脏被生生震爆。

    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砸碎他们!”

    南境甲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铁锤、骨朵、重简。犹如一场钢铁冰雹,疯狂砸入藤甲群中。

    没有火星四溅,只有一声声极其沉闷的“砰砰”巨响。

    那是钝器击打在藤甲上,震碎内部血肉骨骼的声音。

    无数藤甲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七窍流血,内脏碎裂而亡。外部的藤甲依然完好无损,里面却已经变成了一汪血肉模糊的烂肉。

    “起速!踩过去!”

    关胜再次下达将令。

    后方的重甲铁骑不再顾及地上的尸堆。

    战马踩着满地湿滑的血肉,强行提速。

    一匹重达千斤的披甲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两只生铁马蹄铁,重重踩在一个倒地的藤甲兵后背上。

    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里面的骨盆脊椎寸寸碎裂。直接被踩成了一张血饼。

    摧枯拉朽。

    找到破阵之法的钢铁洪流,再次展现出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

    黄褐色的藤甲兵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在重兵器钝击和铁蹄践踏下,这群刀枪不入的步卒,变成了地上的一摊摊模糊不清的烂泥。

    一千藤甲。不到半炷香。

    全灭。

    李祥的狂笑声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被关胜用如此粗暴、野蛮的方式,生生砸成了碎片。

    黑色重甲铁骑的先锋,踏过藤甲兵的尸体,已经逼近他身前不足三十步!

    马蹄扬起的血水,几乎要溅到他的脸上。

    “大将军!败了!快撤!”

    仅存的几十名亲兵死死拽住李祥的马缰,掉转马头。

    李祥双眼呆滞,犹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杀李祥!”

    关胜一骑当先。手中狼牙骨朵高高举起,直指那面溃逃的猩红披风。

    黑色的钢铁洪流,彻底碾碎了总督府前的最后一道防线,犹如海啸般,向着李祥席卷而去。

    长街尽头,急促的战鼓声与杂乱的脚步声交织。

    三千名从城北兵马司大营紧急调拨的戎州步卒,气喘吁吁地涌入街口。

    这是李祥除了城西防备苗人外的最后一支成建制守军。

    “结阵!挡住他们!”

    带兵的参将扯着沙哑的嗓子狂吼。

    这群步卒连气都没喘匀。他们看着前方。

    那根本不是军队,那是一座正在高速平移的黑色铁山。

    重甲战马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气,马蹄践踏青石板的轰鸣,震得步卒们脚底发麻。

    “放箭——!”参将声嘶力竭。

    稀稀拉拉的箭雨抛射而出。

    “叮当”作响。软弱无力的羽箭落在冷锻鱼鳞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激怒了那群披甲的凶兽。

    “平推!”

    南境重骑前锋,齐刷刷放下精钢长矛。

    矛尖如林。

    “噗嗤!噗嗤!”

    撞击的瞬间。最前排的戎州步卒被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有的人甚至被一杆长矛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两三个。

    巨大的冲击力将步卒阵型瞬间撕裂。

    长矛折断。重甲甲士拔出腰间斩马刀、铁骨朵。

    居高临下,无情收割。

    头颅滚落,残肢飞舞。

    前排甲士倒下,后排的步卒被喷了满脸温热的血水和脑浆。

    崩溃,只在接触的第二个呼吸。

    “这是什么怪物!如此恐怖!”

    “天老爷啊,这怎么打得过,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三千步卒的军心瞬间崩塌。他们丢掉长矛,扔下盾牌,鬼哭狼嚎地向着长街两侧的死巷子疯狂逃窜。互相推搡,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

    李祥被亲兵死死按在马背上。

    黑色战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沿着主街向北门狂奔。

    冷风夹着冰粒子抽打在他脸上。

    李祥不可一世的枭雄脸庞,此刻只剩下惨白与死灰。

    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屠宰场。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长街。

    “我不甘心……”

    李祥嘴唇剧烈哆嗦,牙齿咬破了下唇,鲜血混着唾液流进衣领。

    “本将筹谋三年……一万苗兵……一千藤甲……”

    他猛地一把揪住身旁亲兵的甲领。指节泛白。

    “为什么!霍正郎那个老匹夫都没能把我怎么样!我怎么会输给一群南蛮子!”

    亲兵满脸惊恐,被揪得喘不过气来。

    “大将军……留得青山在……咱们去北门……出了北门去投靠……”

    “啪!”

    李祥反手一记耳光,将亲兵抽得满嘴是血。

    “投靠谁?我还有什么资本去投靠!”

    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孤狼,在马背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干嚎。

    后方五十步。

    关胜扯动马缰。胯下那匹神骏的纯黑战马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驾!”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马蹄重重踏在两具戎州逃兵的尸体上。

    借着这股反冲力,战马竟在拥挤的溃兵人群中,腾空跃起一丈多高!

    犹如一团黑色的乌云,越过前方挡路的十几个步卒头顶。

    落地瞬间,马蹄踏碎青石板。

    关胜手中狼牙骨朵抡圆。

    “砰!”

    一记横扫。两名挡路的李祥亲兵连人带马被砸得横飞出去,骨断筋折。

    距离李祥,只剩三十步。

    长街右侧。

    一排低矮的连片瓦房。屋脊上积着薄薄的白霜。

    “嗒。”

    极其轻微的触碰声。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起伏的屋脊上极速掠过。

    荀安没有走主街。

    他选择了一条完全平行于李祥逃亡路线的“高空通道”。

    左肩的贯穿伤虽然被烙铁封堵,但在剧烈的运动下,焦黑的血痂边缘再次渗出刺目的鲜红。

    他没有在意。

    双腿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

    从一间屋顶跃向另一间。脚尖点在瓦片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他在借着屋脊的高度,越过下方拥挤的溃兵和重甲骑兵。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穿过飘雪的夜空,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面狂奔的猩红披风。

    他知道关胜在追。

    但李祥是他的猎物。

    这戎州城满城的怨气,需要李祥的脑袋来平息。

    三十步。

    二十步。

    荀安在屋顶的狂奔速度,竟然隐隐压过了下方狂奔的战马。

    前方是一处街道拐角。

    一间二层酒楼的飞檐,突兀地横在路口。

    荀安没有减速。

    在距离飞檐还有一丈远时。他左脚猛地一踏瓦片。

    “咔嚓。”

    青瓦碎裂。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犹如一只张开双翼的猎鹰。

    右手猛地探向后腰。

    “呛啷”一声脆响。

    纯黑的绣春刀,在凄冷的月光下,拉出一道致命的黑色弧线。

    直扑那面猩红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