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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权势
    “怎么回事?!”

    “谁他娘的在巷子里杀人?!反了天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四五个身穿号衣、手持长枪的巡街官兵冲进了巷子。

    领头的小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进来就看见满地的尸体,顿时火冒三丈。

    “好大的胆子!敢在全州城行凶!”

    小队长拔出腰刀,指着背对着他的盛秋,唾沫横飞。

    “给老子拿下!这可是大案!五条人命啊!够咱们……”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咆哮。

    小队长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他捂着脸,刚想发作,却看见打他的人,正是他们的队正——老赵。

    “头儿……你打我干啥?”

    “打你?老子恨不得宰了你!”

    老赵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到盛秋面前,腰弯得像只大虾米,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盛……盛爷!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手下人不懂事,您……您千万别见怪!”

    盛秋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块还没收起来的帕子,轻轻擦着手上的灰尘。

    他看都没看那个被打懵的小队长,只是淡淡地扫了老赵一眼。

    “全州城的治安,看来是越来越差了。”

    盛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刀,扎进了老赵的心窝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在巷子里劫道,还把主意打到了我金蟾钱庄的头上。”

    盛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若不是我正好路过,这孩子……”

    他指了指缩在墙角的狗儿。

    “怕是连命都没了。”

    “噗通!”

    老赵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泊里,也不管脏不脏,砰砰地磕起头来。

    “盛爷饶命!盛爷饶命啊!”

    “这……这是小的失职!小的该死!”

    老赵吓得魂飞魄散。

    金蟾钱庄那是谁?那是州牧大人的财神爷!是整个全州城的活祖宗!

    要是让赵德芳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有人敢劫金蟾钱庄的人,哪怕只是个还没进门的伙计……

    他老赵这颗脑袋,明天早上就得挂在城门楼子上吹风!

    “小的这就查!这就严查!”

    老赵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都在抖。

    “这帮不开眼的杂碎!敢动盛爷的人!小的……小的这就把他们的尸体拖去喂狗!把他们的同伙都抓起来!”

    盛秋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行了。”

    盛秋收起帕子,转身欲走。

    “下不为例。”

    “是是是!谢盛爷开恩!谢盛爷开恩!”

    老赵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盛秋没再理他,对着角落里的狗儿招了招手。

    “走了。”

    狗儿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小队长,此刻正捂着脸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队正,此刻跪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磕头求饶。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青衣男人的一句话。

    这就是权势吗?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狗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着跟上了盛秋的脚步。

    经过老赵身边时,他听见那个队正还在冲着手下怒吼:

    “妈的!几个叫花子活腻歪了!敢惹盛爷?!”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尸体拖走!剁碎了喂狗!”

    狗儿没有回头。

    他看着盛秋挺拔的背影,那个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

    那一刻。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这个卑微的小乞丐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想再当那个被人施舍的狗儿。

    他想成为……

    像盛秋这样的人。

    甚至,比他还要强的人。

    金蟾钱庄,后院。

    这里跟前堂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道朱红色的影壁隔绝了外面的疯狂,院子里假山流水,锦鲤游弋,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富贵气。

    狗儿跟在盛秋身后,一双眼睛不够看似的四处乱瞟。

    他看见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掌柜,正指挥着伙计把一箱箱沉重的银子搬进库房;看见几个账房先生,手指在算盘上飞舞,算出的数字大得吓人。

    “这就是……金山吗?”

    狗儿咽了口唾沫,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都像是烧着火,那是贪婪的火。

    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前。

    盛秋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轻轻叩门。

    “先生,人带到了。”

    “进来。”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狗儿推开门,有些拘谨地跨过门槛。

    屋里没点灯,光线有些暗。一个穿着紫金员外袍的中年人,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猫眼石,眼神悠远地看着窗外。

    那就是吕不韦。

    狗儿的第一感觉是——这人不像是个做生意的。

    他身上没有那种铜臭味,也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嚣张。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稳稳地压住了这座疯狂的城市。

    “你就是那个‘代客排队’的小鬼?”

    吕不韦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狗儿身上。

    那眼神很温和,却又像是能看穿人心,让狗儿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无处遁形。

    “回……回老爷的话。”

    狗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小的叫狗儿。”

    “狗儿……”吕不韦笑了笑,“贱名好养活。”

    他放下猫眼石,身子前倾,看着这个衣衫褴褛却眼神清澈的孩子。

    “我听盛秋说,你这几天也挣了不少银子。”

    吕不韦指了指狗儿怀里鼓囊囊的布包。

    “五两纹银,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一年的了。”

    “可我很好奇。”

    吕不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满城的人,有了钱都在往我这钱庄里存,都想着一夜暴富,翻倍发财。”

    “你既然有了本钱,为什么不去存?”

    “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给人跑腿,赚那点辛苦钱?”

    狗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财神爷,会问这种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吕不韦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犹豫了片刻,狗儿还是说了实话。

    “回老爷。”

    “因为……因为我怕。”

    “怕?”

    “是。”

    狗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藏在他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敢大声说的念头。

    “我爹死前跟我说过。”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天上真的掉馅饼了,那就赶紧跑。”

    “因为那馅饼……”

    狗儿看着吕不韦,眼神里透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清醒。

    “会砸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