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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八十四章 波西米亚帝国的末日(一)
    第八十四章帝国的黄昏消息传到布拉格的时候,皇帝怀阿特正在吃午饭。餐桌上是烤鹅,苹果派,炖牛肉,还有一整盘刚出炉的白面包,涂着厚厚的黄油。波西米亚帝国的皇帝陛下坐在长桌尽头,围着...乌鸦冲进城门洞的时候,脚底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擦在粗糙的青砖地上,火辣辣地疼。他没停,膝盖一撑立刻弹起来,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不知是呛了硝烟还是自己咬破了舌头。城门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城墙马道上传来零星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甲片摩擦的窸窣响——不是守军,那声音太轻、太散,像一群刚被惊醒的雀鸟。他猛地刹住脚,贴着冰冷的砖壁蹲下,屏住呼吸。身后,煎饼果子撞进来,肩膀狠狠磕在门洞侧壁上,闷哼一声;一串乱码几乎是滑进来的,鞋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湿痕;专业修脚最后一个挤进来,喘得像破风箱,却还下意识摸了摸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枚手榴弹,现在只剩空皮套。“人呢?”乌鸦压着嗓子问,眼睛死死盯着门洞尽头那一小片微光。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石壁间来回撞。煎饼果子突然抬手,指向左侧一条向下斜插的窄巷:“有动静。”乌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巷口堆着几只翻倒的木桶,桶缝里透出一点暗红,像是凝固的血。一串乱码已经端起枪,枪口微微下沉,对准巷口地面三寸高的位置:“不是守军。”他说,“守军不会把血滴在桶缝里。这血还没往下渗,不到十分钟。”乌鸦心头一跳。不是守军,那是谁?专业修脚忽然从怀里掏出半截蜡烛,又摸出火柴,“嚓”一声划亮。火苗蹿起,昏黄的光晕晃动着,照亮了四张沾满硝烟和泥灰的脸。烛光扫过巷口木桶,也扫过对面一堵断墙——墙上用白灰潦草写着三个歪斜的字:**阿方索**。“操……”煎饼果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骂,“他们撤了?”乌鸦没答话。他盯着那行字,想起上午冲锋时,一个波西米亚军官被击中前胸,临死前用佩剑在战壕壁上刻下的也是这三个字,底下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线,像一道垂死的签名。阿方索家族的人,走了。不是溃退,是撤离。井然有序,沉默如影。连城门都没关。可为什么?乌鸦忽然抬头,望向城门洞上方。那里本该悬挂埃伦堡城徽——一只展翅银隼衔着麦穗,此刻却只剩一根断裂的铁链,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声。“他们怕清算。”一串乱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生死大事,“上午守军换岗时,东段垛口的灰袍兵少了三分之一。我数过。”“怕谁清算?”专业修脚喘着气问。“城里那些人。”乌鸦接上,声音发紧,“穿软甲的,戴金环的,坐马车进出市政厅的。他们白天还在给守军送热汤,晚上就往炮兵阵地上塞哑火的火药包。”煎饼果子嗤笑一声:“所以阿方索宁可把城让给我们这群‘暴民’,也不愿陪他们演完这出戏?”没人应声。烛光映着四张脸,每张脸上都浮着一层灰白的汗。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扳机扣动的余震。四个人同时矮身,枪口齐刷刷转向巷口。烛光倏地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一切。但乌鸦看见了——就在火苗掐灭前最后一瞬,巷口木桶的阴影里,有双眼睛反着光。不是人类的眼睛。那光是淡金色的,细长,微微竖瞳,像猫,又像蛇。乌鸦的右手瞬间摸向怀里的哨子,拇指顶开哨嘴盖——可他没吹。因为那双眼睛眨了一下。不是警觉,不是凶悍,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缓慢的闭合。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里飘出来,带着浓重的、混杂着古诺提卡方言的腔调:“你们……不是来杀我的。”不是疑问句。乌鸦的手指僵在哨嘴上。煎饼果子的枪口缓缓下压半寸。一串乱码的呼吸声停了一拍。专业修脚却突然往前半步,蜡烛重新燃起,火苗比刚才更旺,照得他半边脸通红:“你是谁?”巷口阴影里,那人终于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撕裂的灰袍,袍角沾满干涸的褐斑,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右手里握着一把断刃——不是剑,是某种仪式匕首,刀柄缠着褪色的蓝丝带。最刺目的是他的脸:左半边皮肤完好,是年轻贵族的轮廓;右半边却覆着薄薄一层银灰色鳞片,从耳际蔓延至下颌,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埃伦堡·阿方索。”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第七子。不是族长。”乌鸦没动。但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在发酸。煎饼果子却笑了:“哦?那你们家老大呢?是不是正骑着马往南边跑,顺路把我们的援军全埋了?”埃伦堡没反驳。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慢慢解下颈间一枚铜牌——上面蚀刻着银隼衔麦穗的徽记,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吾血非为王冠而流**。“他走了。”埃伦堡说,“带着四百私兵,七百匹马,还有市政厅地窖里最后一桶火药。”“你没留下?”专业修脚问。“我留在这儿,等一个能听懂这句话的人。”埃伦堡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乌鸦脸上,“你们吹哨子的时候,我在马道上看着。你第一个冲进来,没砍倒一个守军,却踹翻了三只装满火药的木箱——箱子底下,刻着市政厅的编号。”乌鸦怔住。他确实踹翻了箱子。当时只觉得沉,箱盖缝隙里漏出褐色颗粒,他以为是火药残渣。“那些不是火药。”埃伦堡说,“是‘灰烬粉’。掺了硫磺和碾碎的龙葵根,点燃后不爆,只冒毒烟。市政厅想让守军在睡梦里窒息而死。”巷子里死寂。连风都停了。煎饼果子慢慢放下枪:“所以你放我们进来,不是投降,是借刀杀人?”“是借刀。”埃伦堡摇头,“是递刀。市政厅今夜会派‘清查队’搜城,名义是缉拿‘叛军内应’,实则烧粮仓、淹水渠、斩断所有通往北门的引水闸。等天亮,埃伦堡将变成一座渴死人的坟墓。”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们若真想打波西米亚人,现在就得转身——去北门。闸门在那儿,钥匙在我手里。”乌鸦没接钥匙。他盯着埃伦堡右脸的鳞片,忽然问:“你这脸……怎么回事?”埃伦堡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层冰凉的银灰:“三年前,我在诺提卡边境挖出一座古墓。墓主棺椁里没有尸骨,只有一枚鳞片,和一本用龙语写就的《血脉契书》。我签了名。”“代价是什么?”“每说一句真话,鳞片就蔓延一寸。”他扯了扯嘴角,“现在它已爬到喉结。再往下……我就不能呼吸了。”乌鸦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哨子塞进埃伦堡掌心:“你吹。”埃伦堡一愣。“你比我们会吹。”乌鸦说,“你骗过市政厅所有人,骗过守军,骗过你自己——你吹哨,他们才信你是真阿方索。哨声一起,北门守军才会打开闸门,而不是朝我们开枪。”煎饼果子猛地扭头看向乌鸦:“你疯了?让他指挥?”“我没指挥。”乌鸦看着埃伦堡,“我在赌。赌一个宁可让鳞片长满喉咙,也要说出‘市政厅要毒杀全城’的人,不会在哨声里撒谎。”烛光摇曳。埃伦堡攥着那枚哨子,指节发白。三秒后,他凑近哨嘴,深深吸气——尖锐的哨音撕裂黑暗,竟比乌鸦吹得更急、更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夜空!同一刹那,北门方向轰然炸响!不是炮声,是闸门绞盘崩断的巨响!沉重的青铜闸门被内部机关强行顶开,铁链哗啦坠地,砸起漫天烟尘。“走!”乌鸦低吼,率先冲出城门洞。身后,脚步声如潮水奔涌。埃伦堡跟在最后,哨子还含在唇间,却不再发声。他右脸的鳞片在奔跑中微微翕动,仿佛活物在呼吸。北门之外,是一片荒芜的引水渠。渠底早已干涸,裸露出龟裂的淤泥。渠岸两侧,几十具尸体横陈——全是市政厅的“清查队”,胸口插着没羽的弩箭,箭尾刻着河狸战团的锯齿标记。乌鸦一脚踩进干裂的渠底,仰头望去。渠岸高约三丈,顶部架着木质水闸,此刻闸板已被炸开一道两尺宽的豁口,黑黢黢的洞口像巨兽张开的咽喉。“闸门后面是引水隧道。”埃伦堡喘着气说,“通向城外三十里的黑龙潭。波西米亚人的补给船,正停在潭口。”乌鸦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因为龙潭底下,有阿方索家的旧矿道。”埃伦堡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矿道直通火车站地下。他们运弹药,我们运人。”煎饼果子啐了一口:“你早算好了?”“我算不了波西米亚人。”埃伦堡抬眼,望向北方——格拉火车站方向,火光正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濒死的心脏,“但我算得出,当你们在埃伦堡流血时,格拉火车站的水利工程师,一定在数自己的子弹。”乌鸦忽然笑了。他拔出靴筒里的工兵铲,狠狠劈向渠壁一块松动的青砖。砖块应声而落,露出后面黝黑的洞口。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那就让他们数。”乌鸦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嘶哑却锋利,“告诉水利工程师——今晚不数子弹了。”他跃入黑洞,身影瞬间被吞噬。“我们数人头。”渠岸之上,埃伦堡举起哨子,对准北方。这一次,他没吹。只是将哨嘴抵在唇边,任那枚染血的铜哨,在渐亮的天光里,泛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光。而远方,格拉火车站的炮声忽然密集起来,不再是试射,而是连绵不绝的怒吼——仿佛整座车站正以钢铁之躯,撞向黎明前最深的黑夜。乌鸦在黑暗中奔跑,脚下是百年矿道湿滑的苔藓,头顶岩壁滴落的水珠敲打头盔,嗒、嗒、嗒,像倒计时。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知道,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这黑暗的尽头,必有一场大火在等待点燃。而火种,正攥在他满是血污的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