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阿齐兹的“礼物”送达鹰巢城堡的同时,天元的反击,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降临了。
他没有选择与叶远进行金融对抗,也没有试图加固鹰巢城堡的防御。
他选择,对全世界布道。
一个名为“天启之音”的加密直播频道,通过暗网,瞬间涌入了全球数以亿计的设备中。
画面中,没有天元的身影,只有一片被云雾缭绕的、宛如仙境的山巅。
他那温润如玉,却又带着非人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世人,不必惊慌。”
“你们所经历的,并非瘟疫,而是一场进化。一场……伟大的筛选。”
“数千年来,人类被贪婪、愚蠢和病痛所困。现在,涤荡的时刻已经到来。那些正在‘枯萎’的,是这个星球肌体上的腐肉。而能够留下的,将是新纪元的火种。”
“我,并非毁灭者,而是引路人。我持有让你们安然度过这场‘进化’的钥匙。它不是治愈疾病的‘药’,而是赋予你们免疫资格的‘福音’。”
“全球一百个地点,我已埋下‘福音’的种子。财富、权力、地位,都不是获得它的标准。唯一的标准,是你们的‘选择’。”
“选择拥抱进化,放弃旧世界的腐朽。选择追随我,成为新人类的先驱。”
“或者,与旧世界一同,在恐慌与绝望中,化为尘埃。”
声音戛然而止。
直播中断。
没有威胁,没有勒索,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致命。
天元这一手,阴毒到了极致!
他将一场恐怖袭击,包装成了一场神圣的“进化筛选”。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决定谁能活下去的“神”。
他没有向任何人勒索金钱,而是要求最宝贵的东西——信仰和忠诚。
这番“魔鬼的福音”,瞬间在陷入巨大恐慌的全球精英阶层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部分人,对唐氏集团的“特效药”本就将信将疑。此刻,天元这番话,无疑给了他们另一个充满诱惑的选择。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药”上,不如……去寻找那份真实的“福音”?】
一场关于“生存资格”的黑暗猎杀游戏,在全球范围内,悄然拉开序幕。
港岛,唐氏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唐宛如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装,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她的面前,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天元的“布道”。
“唐总,现在情况很糟。”一位集团高管脸色难看地汇报道,“我们的股价在宣布特效药后一度飙升,但在天元的直播后,开始剧烈震荡。华尔街的几家对冲基金,正在疯狂做空我们!”
“更麻烦的是舆论。”公关部总监补充道,“‘特效药阴谋论’、‘唐氏集团发国难财’之类的言论,在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天元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某种‘救世主’,而我们,快变成‘资本恶龙’了。”
【这狗东西,玩弄人心的手段,真是登峰造极。】
唐宛如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慌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想当神,我们就把他打回人形。”唐宛如转过身,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锐利如刀。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我将以唐氏集团总裁和叶远先生妻子的双重身份,召开全球线上新闻发布会。”
“另外,”她看向公关总监,“去联系港岛第一人民医院的张院长,让他准备好我们捐赠的那批最新款ECMO(体外膜肺氧合)设备,找一个最帅的男医生和最漂亮的女护士,随时待命。”
众人一愣,不明白总裁是什么意思。
唐宛如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天元讲神话故事,我们就给他看人间奇迹。他玩虚的,我们就来实的。”
她要用最直观、最真实、最震撼的画面,告诉全世界——
神救不了你,但科学和金钱可以!
就在唐宛如运筹帷幄,准备打响舆论反击战时。
叶远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经过层层加密的卫星号码,源头指向瑞士。
叶远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女人声音,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
“叶先生,我是古德伦·冯·海因里希。”
“女公爵阁下。”叶远语气平淡。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很……丰厚。”古德伦夫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更大。上一个敢这么威胁海因里希家族的人,他的骸骨至今还挂在我城堡的壁炉上。”
“我相信。”叶远淡淡道,“但他的家族,应该没有掌控着全球能源的命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极乐血兰’,我可以给你。”古德伦夫人终于松口,但话锋一转,“但价格,不是你的油田,也不是你的钱。”
“说。”
“价格是……一个承诺。”古德伦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我的孙子,海因里希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亚伯。他患上了一种我们家族流传下来的遗传病,任何医生都束手无策。我要你来鹰巢,亲自为他诊治。”
“如果你能治好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盼,“‘极乐血兰’,双手奉上。”
“如果治不好呢?”叶远问。
“如果治不好,”古德伦夫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你和你的特效药,将永远得不到‘极乐血兰’。而你,也将成为我壁炉上新的装饰品。”
“我,从不接受威胁。”叶远的声音,比她更冷。
“这不是威胁,叶先生。”古德伦夫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一个绝望祖母的……最后通牒。”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800,在阿尔卑斯山脉的皑皑白雪之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没有降落在任何公共机场,而是精准地降落在了一座山峰之巅被硬生生削平后建成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叶远一袭黑色羊绒大衣,独自一人走下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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