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正文 第二千零一十章 人才战略
嘿嘿!看着满脸乖巧模样,主动帮自己点烟的莹莹,李天明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用不上了。“大伯!您这么多侄子侄女,外甥女外甥,我知道,您最疼的就是我了,从小您就对我最好,有啥好东西,您都想着我,我有啥事,也都第一个和您说,您……”“这次的事,你咋没想着和我商量商量?”莹莹赶紧立正站好,别看她昨天当着甜甜的面,挺硬气的,可面对李天明,还是感觉气短。没办法,这位是大家长,家里的事,要比她的父母更......电话挂断后,甜甜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玻璃面,像在敲一扇即将推开的门。窗外风声更紧了,卷着香江入夜后特有的咸湿气,扑在落地窗上,凝成细密水珠,缓缓滑落。霍起纲没说话,只是蹲在她脚边,伸手替她揉着小腿肚——这动作早已成了习惯,不是讨好,是默契,是风雨欲来前,两人之间唯一不需言语的锚点。“爸说‘一力降十会’。”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霍起纲抬眼:“嗯?”“他说,霍家人在我面前,除了长辈身份,哪点能压得住我?”甜甜弯唇一笑,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倒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寒光凛凛,“他还说……谁欺负我,他不答应。”霍起纲怔住,随即喉结一滚,慢慢直起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当年她在全运会女子400米栏决赛最后三十米反超三名对手,撞线前一秒回眸冲看台一笑,就是这般眼神:不怒,不躁,只有一股沉底的、不容撼动的劲儿。“你真打算……掀桌子?”他问。“不是我掀。”甜甜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漫开,“是他们早把桌子腿锯断了,就等我一脚踩上去,摔个四仰八叉,好拍下来登《香江日报》头版,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霍家长媳失仪,豪门崩塌始末》。”霍起纲没笑,反而伸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背。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栏杆留下的薄茧,此刻却稳得惊人。“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老宅。”他说。“你不劝我?”“劝你什么?忍?退?装不知道?”霍起纲摇头,声音低而实,“我爸和我妈今天来,不是来劝我们躲,是来递刀的。他们知道,再拖下去,二叔手里的那份‘老爷子口述录像’,三叔攥着的‘财务监管漏洞报告’,还有大房老二偷偷给媒体发的匿名信——都快按不住了。与其等他们一刀一刀割,不如你自己先亮刃。”甜甜望着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比从前更亮,像被风暴擦过的夜空,剔透、清醒,不再有半分犹疑。她没应声,只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五指交缠,力道沉实。翌日清晨六点,天光未明,香江海面浮着一层灰白雾气。霍家老宅位于太平山顶半山腰,青砖灰瓦,铁艺雕花大门紧闭,两尊石狮蹲踞两侧,鬃毛被海风蚀得斑驳,却依旧龇牙咧嘴,威势不减。甜甜没让司机按铃,自己走上台阶,抬手叩了三下铜门环——不急,不重,不卑不亢,一声一声,敲得整条山道都静了。门开了一道缝,管家陈伯探出半张脸,看见是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侧身让路,又硬生生顿住,嘴唇嗫嚅:“少……少夫人,老爷和太太还没起,三老爷昨晚吩咐过,今日……”“陈伯。”甜甜打断他,声音清越如檐角风铃,“我不是来请安的。我是来开会的。”她侧身让霍起纲先进,自己随后跨过门槛,高跟鞋踏在青石阶上,发出清脆回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霍家人心尖上。身后,陈伯没敢关门,只佝偻着背站在原地,望着那抹利落的墨色风衣背影,喉头滚动,终究没敢再拦。老宅正厅已聚了七人。霍振亭坐在主位左手边,朱伶伶坐在右手边,面色沉静;大房老二霍振邦一身藏青唐装,端坐如钟,手里捏着一串油亮核桃;三房代表霍振业,也就是霍起纲的三叔,穿件绛紫丝绒马甲,翘着二郎腿,正用小银勺搅动咖啡,见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二房长女霍婉如坐在他斜后方,腕上一只祖母绿镯子晃得刺眼;另有两位堂叔、一位表姑,各自捧着茶盏或翻着文件,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没人起身,没人招呼,只有一片死寂。甜甜径直走到主位对面那张空着的紫檀圈椅前,没坐,只将手包往扶手上一搁,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霍振业脸上。“三叔。”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让律师向高等法院递交了‘请求撤销霍老太太赠与行为’的诉状。我没记错吧?”霍振业搅咖啡的手顿住。“另外,”她转向霍振邦,“二叔,您名下那家离岸信托公司,上周五向开曼群岛提交了‘申请冻结霍家内地资产监管账户’的备忘录。原件我看了扫描件,签名是您亲笔。”霍振邦眼皮一跳,核桃在掌心咯吱一响。“还有婉如姐。”甜甜又看向霍婉如,“您托人在《南华早报》内部放出的消息,说‘霍家长媳涉嫌挪用家族慈善基金购置私人物业’,已经在三个财经专栏里出现两次了。不过——”她微微一笑,“我名下那套在浅水湾的公寓,产权登记日期是2018年7月,而霍氏慈善基金章程修订通过是2019年3月。时间对不上,您是不是……记混了?”霍婉如脸色倏然泛白,下意识摸了摸腕上镯子,指尖冰凉。满厅鸦雀无声。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仿佛被这股冷意冻住了翅膀。“甜甜!”朱伶伶终于开口,声音微颤,“有话好好说……”“妈,我就是在好好说。”甜甜转过身,从手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啪地一声,拍在主位前的红木长案上。纸袋口敞开,露出一摞文件一角——最上面那份,赫然是霍老爷子亲笔签署的《霍氏家族资产处置最终决议书》,钢印鲜红,日期清晰:2021年10月15日,正是他住院前最后一场家庭会议。“爷爷签这份决议时,二叔、三叔、婉如姐都在场。”甜甜目光如刀,“录音、录像、公证员签字、七位见证人指纹——全在这儿。爷爷当时说:‘分家不是分心,是让霍家的根扎得更深。老大稳重,老二通达,老三敢闯,三兄弟各有所长,合起来才是霍家。谁要是拿钱当尺子量亲情,那就先量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粗。’”她顿了顿,环视众人:“这句话,三叔,您当时还笑着点头,说‘大哥说得对’。现在,您还记得吗?”霍振业终于抬起头,脸色铁青,却硬撑着冷笑:“记得又如何?老爷子糊涂了!医生诊断书写着呢,阿尔茨海默早期症状,连自己孙女名字都叫错过两次!”“哦?”甜甜从纸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往前一推,“那这份呢?2022年1月,港大医学院神经科专家组出具的《霍振远先生认知功能评估报告》,结论是‘定向力、计算力、逻辑判断力、即刻记忆均属同龄人优等水平,未达临床诊断阈值’。签字医师里,有您三叔的主治大夫林院长。”霍振业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青砖,刺耳尖鸣。“你——”“我什么?”甜甜迎着他喷火的目光,不退半步,“三叔,您儿子上个月在澳门赌输三千七百万,抵押了您名下两处物业抵债。您知道吗?还是……您根本不在乎?”满厅倒抽冷气之声。霍振业浑身发抖,手指直指甜甜:“你!你查我儿子?!”“我不查他。”甜甜声音陡然一沉,“我查的是霍氏地产去年第三季度报表里,一笔‘代付工程款’——八千九百万,收款方是‘永盛建筑’,法人代表,霍振业之子,霍明哲。可永盛建筑,去年四月就因偷逃税款被吊销执照。三叔,这笔钱,是进了您儿子的私人账户,还是……填了您那个烂尾的西贡养老项目窟窿?”她不再看他,转向霍振邦:“二叔,您那家离岸信托,注册地在百慕大,但实际控股方,是您太太娘家在伦敦的壳公司。您太太上个月飞伦敦,是去签股权转让协议的吧?可您忘了,霍氏集团章程第十二条:‘核心股东配偶境外资产变动,须向家族监事会报备’。监事会主席,是我公公。他至今没收到您的报备函。”霍振邦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裂了。“至于婉如姐……”甜甜终于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只素银镯子——李天明亲手打的,内圈刻着“甜”字篆文,“您托人散播的流言,我本不想理。可昨晚上,中璇给我视频,说她同学问她:‘你妈妈是不是贪官?’——那孩子才十一岁,回家抱着小五哭了一宿。婉如姐,您女儿今年高考,填志愿时,要不要也问问招生办,‘我家亲戚造谣别人妈妈是贪官’,算不算政审瑕疵?”霍婉如手一抖,茶盏倾斜,褐色茶汤泼在雪白旗袍上,洇开一片狼狈的深痕。厅内死寂如墓。霍振亭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缓缓起身,走到甜甜身边,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力道沉厚。他没看任何人,只对陈伯道:“陈伯,去把书房保险柜里那个红木匣子取来。”陈伯如蒙大赦,仓皇而去。片刻后,他双手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红木匣回来。霍振亭接过,当众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信纸,最上面一张,是霍老爷子年轻时在香江码头扛货时写给原配的家书,字迹潦草却滚烫:“阿伶,今日赚了十块,给你买了桂花糖,娃踢我肚子踢得欢,像擂鼓……”霍振亭将信纸轻轻放在长案中央,声音沙哑:“这是老爷子第一次挣钱,寄回家的第一封信。他一生没读过几天书,却把‘信’字,刻进了骨头里。”他目光扫过霍振邦、霍振业、霍婉如,一字一句:“今天,我把这匣子交给甜甜。从今往后,霍氏家族所有重大决策、资产变动、法律文书,必须经她签字副署,方可生效。老爷子说过,长房长媳,持家如持剑——剑锋所指,不是亲人,是规矩。”满厅哗然。霍振业拍案而起:“荒唐!一个外姓女人——”“三叔。”甜甜忽然笑了,从手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那叠家书之上,“您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没等回答,直接翻开第一页——是李天明亲笔签署的《霍氏家族战略安全顾问聘任书》,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西部开发司。“我爸,”她声音清越,穿透满厅惊愕,“现任国家发改委西部开发司特别顾问,主管新能源基建布局。固原,是他亲自选址的第一个综合试验基地。而您儿子那家‘永盛建筑’,正在竞标固原市光伏产业园二期EPC总承包——资格预审材料里,需要发改委西部开发司出具的《产业合规性背书函》。”她抬眼,目光如电:“三叔,您猜,我爸……会给吗?”霍振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门外,晨光终于刺破浓雾,一束金线斜斜切进厅堂,正好落在那叠泛黄家书上。纸页微颤,像一颗未曾冷却的心,在百年风霜之后,重新搏动。甜甜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门口。霍起纲立刻跟上,肩并着肩。走到门槛处,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中旭、中璇的入学体检报告、疫苗接种记录、以及教育部直属学校转学审批函,去老宅档案室,把他们的监护权正式移交到我名下。各位长辈若有异议……”她轻笑一声,风衣下摆随晨风微扬,“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教育部基础教育司,或者,直接去固原找我爸聊——他那儿,风大,沙多,信号差,但人实在。”门在她身后合拢,轻悄无声。山下,香江水奔流不息,浪头撞上礁石,碎成万点银星。而山顶老宅里,那叠家书静静躺在红木案上,纸页边缘,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微光,仿佛一个沉默的句点,又像一道刚刚开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