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仓库里五把无级别，加起来花了将近五十万，现在你告诉我十万一把直接买？”
“而且是武器，不是皮肤，武器数值太高了，以后pVp就是谁充十万谁赢。”
“我刚才算了一笔账。”
“一个重氪玩家正常打副本收装备，一年下来大概花十五万到三十万。”
“现在无级别武器直接标价十万，等于把这一整年的装备养成体系一刀砍掉了，以后谁还打副本？谁还蹲拍卖行？直接充钱拿顶级武器，别的全不用玩了。”
“我号里还有三万多游戏币没花，今天下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直接挂在拍卖行换成金币准备出号了，不走平台私下交易。”
“出号+1，挂猫上了，有人接就脱坑。”
铁血战歌是第一个往群里丢截图的，但不是最后一个。
接下来几个小时内，至少十几个不同公会的管理都做了同样的事。
有人直接发起投票问大家出不出号，有人把以前临风发过的几次承诺旧帖一并截了出来。
其中最早的一篇是去年十二月份发在官网上的一则开发者问答，里面清清楚楚写着。
“我们将保持稀有装备的唯一获得渠道为副本掉落。”
那张截图被叠在十万保底活动的公告图上面，新旧对比一看就知道官方在自打耳光。
“我删号了，你们随意，玩了半年，充了六万多，昨天还跟兄弟们说这游戏良心，今天策划就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什么叫良心喂了狗。”
“这游戏就是拿我们当提款机，我先走了，兄弟们有缘别的地方再见。”
这种退游宣言的影响力，比任何一篇讨伐帖都大。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真实的、有名字有头像的，一起打过副本的兄弟。
他走了，公会里的人心就散了，散了的人再拉回来就难了。
一个叫“征途兄弟会”的公会群，三百多号人，会长是个氪了几十万的大佬。
而且他的无级别还是加价买的，二十万买的。
现在因为这个十万无级别的事情，现在五万块钱都不值。
他在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语气不是愤怒，是失望。
“我从去年公测第一天开始玩，带这个公会待了半年了，认识的兄弟少说也有上百个。”
“以前觉得这游戏虽然氪，但至少有个底线，稀有装备得靠运气和实力拿，氪金只是让你玩得更舒服一点。”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把底线踩碎了，下一步就是把我们这些老玩家的耐心也踩碎。=”
“我说这些不是劝谁退游，我是想说，我走了，江湖再见。”
发完这段话他就退了群。
紧接着公会里退了将近一半的人。
类似的场景在一个接一个的公会群里上演。
群聊的传播速度远超过任何公开社交平台。
一个群炸了，裂成多个群再炸，每条退游截图的留存都直接流向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公会。
群主禁言的速度赶不上散播速度，群管踢人的次数比不上新人被拉进来吃瓜的速度。
最离谱的是有一个千人公会群，因为内部意见不合吵到凌晨三点，一群元老和几个后来氪了无级别的氪佬在群里对骂几十屏，最后以会长直接解散群收场。
有人把几个公会群的退游截图拼成一张长图，发到了寻知上。
长图的标题是。
“黑暗征途十大公会，一夜之间散掉三个半。”
这张长图被转发了一千多次，连一些原本不玩黑暗征途的路人都开始围观这场大型退游现场。
“兄弟们，你们看到临风的新活动了吗？十万一把无级别，太他妈坑了！”
“看到了！我上周刚花了十八万买了一把，现在直接亏了八万，我真想把电脑砸了！”
“我已经卸载游戏了，这破游戏没法玩了，以后就是有钱人的天下了。”
“我们公会已经决定集体退游了，有没有一起的？”
“加我一个！我早就受够临风了，天天就知道出氪金活动，从来不管玩家的死活。”
“我把这个消息转发到其他群里了，让大家都看看临风的真面目！”
“我也转！让更多的人知道，临风是个什么样的垃圾公司！”
这些消息也是疯狂的在各大群聊进行流传。
临风工作室，徐海办公室。
徐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一份是昨晚活动上线后的实时营收数据。
前四个小时有二十三个用户完成了十万档的充值，总流水两百三十万。
如果按这个趋势跑下去，一周破千万不是问题。
但另外两份报告让这笔账完全变了味。
一份是运营组交上来的舆情简报，开头第一句话是。
“截止今日上午十时，全网关于黑暗征途无级别武器活动的负面讨论帖已超过五百条，覆盖寻知，贴吧，微博等主要社交平台。”
另一份是客服组交上来的退游账号统计，昨晚到现在，有记录的高付费玩家退游申请已经超过了一千个。
一千多个高付费玩家是什么概念？
黑暗征途的付费用户一共就八十七万，其中月消费超过五千的高端大R占比不超过百分之五，也就是四千多人。
这一千多个退游的大佬，加上他们所在公会里跟着一起走的骨干玩家，流失的付费用户可能远不止表面数字。
一个氪了十几万的大佬删号，他所在的公会可能就散了一半。
一个公会散了，公会里那些中小R也会跟着流失。
这个连锁反应一旦启动，就不是一千个退游申请的事了。
一天时间过去。
次日清晨。
徐海一夜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的那张皮椅上，面前三台显示器亮着，左边的屏幕是微博评论区实时滚动窗口，中间的屏幕是寻知上相关讨论帖的热度排行，右边的屏幕是几份刚拉出来的数据表格。
昨天二十四小时内的舆情指数曲线图，退游账号统计表，客服工单量对比图。
曲线图上最高点是他昨天开会布置公关时的峰值，之后在傍晚被另一波自发骂评重新顶高，夜里水军收工后又迎来一次小反弹，整条线把他昨天对着报表说的那句控制住了戳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