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此刻身处的殿堂里,两边黑墙上也是雕刻着众生跪拜展翼的天使。
贝斯端详着黑墙上的壁画,“这地方和下面一模一样。”
“这里是翻版。”夏荷捂着断手,行动的速度逐渐放缓,“说不定砸穿黑墙,里面也塞满了干尸,也有向上向下的楼梯。”
贝斯面露好奇,“就像是循环?你这么说来我可对黑墙后有什么感兴趣了。”
“如果真是循环...那里面就会有新的红影等着我,我可不想再去触它的霉头。”
夏荷已经强撑着身体不知跑了多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倒是贝斯频频回头,想要确认蜿蜒的红色溪流有没有跟上。
夏荷终是支撑不住,原地坐下,“我跑了多远?”
“不清楚。”贝斯眺望着来时的路,“但我感觉一时半会儿红影追不上来。”
夏荷侧身吐出一口血,“就算红影追上来了我也没办法,跑不动了。”
“你身子坏成了这个样子,还能跑这么远,你也挺牛逼...”
“我得拖到暴虐之肤回来。”
夏荷轻轻触碰了下右手,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不知道圣骨剥夺赐福的时间限制是多久...”
夏荷后仰,躺到了地板上。
贝斯蹲在夏荷身边提醒,“它马上就会追过来。”
夏荷喃喃道:“我是真跑不动了。”
贝斯偏过头,“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停就能停下。”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像生锈的钉子滚过舌头。
夏荷的眼皮越来越重,贝斯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黑暗从视野边缘漫上来,隐约间,夏荷看见殿堂穹顶上那些展翼天使的雕刻开始扭曲破碎。
碎成无数细小光点缓缓坠落。
夏荷感觉自己也在坠落。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地板,穿过那些黑墙里密密麻麻的干尸,穿过蜿蜒的红色溪流。
然后他落到了一片白光里。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只缠满绷带的手从白光里伸出,一只手抓着夏荷的头发,让他仰起头,一只手扇向夏荷的脸。
夏荷陡然清醒,眼前丰溪强行把自己提了起来。
夏荷软绵绵地立着身子,他挣脱开丰溪的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怪物追杀,逃命的时候发现你在这儿睡大觉,你还真是悠闲啊。”
丰溪瞥向夏荷的断手,“哟,手断了?怎么不用自愈把伤口治好?”
夏荷把右手置于身后,“你被什么怪物追杀?”
“一个长着八只手臂的红色怪物,手里还拿着八柄剑。”
夏荷追问:“那八柄剑是什么款式?”
“你这什么问题?”丰溪稍加思索,“我描述不出剑的款式,但是那八柄剑都长得一样,表面是黑色。”
黑剑,和刚才寝殿里的红影不一样,它拿的八柄剑是红色。
都是红影八臂,但之间亦有区别。
“你呢?你又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丰溪问道。
“和你遇到的东西一样。”夏荷左手捂嘴,咳嗽了两声。
“你的状态似乎很不好,之前我遇到的那个怪物虽然能力拔群,但也没有把我逼到绝路,以你的实力不应该会受这样严重的伤。”
“你这么关心我干嘛?”夏荷强撑着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小癖好,明明可以自愈好伤口,但却硬熬着让伤口溃烂。”丰溪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与夏荷之间的距离,“还是说你自愈的赐福出了什么岔子?”
“要来试试我出了什么岔子吗?”
丰溪笑道:“别那么紧张,如果我想对你动手,刚刚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黑虫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中潜伏,准备随时对丰溪发起攻击。
夏荷后退了一步,“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和我拉家常攀关系?”
“我只是好奇,你的自愈是不是真的失效,又为什么会失效。”丰溪声音逐渐变得兴奋,“是赐福还是道具?你还活着,肯定不是非麝。是什么东西能和非麝有一样的功效?”
“那东西可比不上非麝。”
丰溪眼神扫过夏荷全身,“难道只是片刻阻挡了你和赐福的连接?”
夏荷冷声道:“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缠着这些造型奇怪的绷带?”
丰溪抬起双手,展示着自己被绷带缠绕,但依然凹凸有致的身材,“准确来说我现在把自己打扮成这个鬼样子,应该是拜你所赐。”
“关我什么事?”
“蔡晴空,乌驮的船桨。”丰溪给出了两个关键词。
夏荷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当初蔡晴空对你用的那个道具。”
丰溪无奈,“自从那根船桨和我融合在了一起之后,我便变得极其倒霉,喝水会被呛到,吃饭会被噎住,就连走在路上,都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砸到。”
“所以你身上缠的绷带是道具?”
“对啊,道具,气运这种东西太过玄学,我倒霉起来连正常生活都成了问题,最后我只能让自己不是自己。”
“可惜了。”夏荷感慨,“这都没能把你杀死。”
“你对我的恶意未免也太大了吧。”
“丰溪,当初如果蔡晴空没有模仿我,死在你手上的就是我。”
“看来你对我有着相当的执念。”丰溪伸出食指轻点鼻尖,“本来我是想着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大家相互合作,活下来的机会大一点,但瞧你的样子应该是不愿意与我为伍。”
丰溪说着忍俊不禁,“你现在就是强弩之末,有什么资格站我的对立面?”
丰溪的指尖凝结出层层结晶。
火焰蹿起,夏荷一拳轰出,在水晶炸裂之际,他往后疾退。
丰溪本想着追击夏荷,岂料红色的液体拔地而起,形成了一柄长剑。
丰溪侧身躲避,四柄红剑不依不饶地追寻着丰溪。
另外四柄长剑朝着夏荷飞掠而去。
“这红影来的还真是时候。”贝斯兴奋地叫喊。
“不是来的是时候,是它一直在等待。”
夏荷一边操控着虫群抵挡红剑,一边后撤。
贝斯疑惑,“它在等什么?”
“在等它认为棘手的赐福者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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