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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寝殿
    楼梯螺旋上升。

    没有窗,两面都是墙。

    夏荷走在前面,苏玩在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苏玩,为什么感觉你很信任我?”夏荷开口缓解着苏玩紧张的情绪。

    “有...有吗?或许因为你是夏目莲的哥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夏荷顿时来了兴趣,“夏目莲有在你们这些朋友面前提起过我吗?”

    “没有。”

    夏荷撇嘴,“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

    “你们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吗?夏目莲是个好人,你这个亲哥哥也不会太差吧?”

    夏荷笑道:“你这逻辑还挺新奇。”

    “哥...”苏玩压低声音,“我们走多久了?”

    “已经很久了。”

    夏荷之前一直在心里默数台阶,但数到三百七十九的时候被贝斯打断,后来再想接着数,已经忘了数到了哪儿。

    这楼梯似乎没有终点,只是无止境地螺旋往上。

    现在往上看不见顶,往下也看不见底。

    四周的墙是那种很老的灰砖,砖缝里塞满了污垢。

    每隔十几级台阶,墙上会嵌着一盏壁烛。

    墙上到处都是暗红的痕迹,层层叠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被反复拖行过。

    越往上,墙上的痕迹越密,到了后来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苏玩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发现台阶上也开始出现了痕迹,暗红色的斑块渗进砖石的缝隙里。

    “哥,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转圈?”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害怕。”

    苏玩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夏荷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们在原地转圈,你第一次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是最怕的,后面应该越来越麻木。但你的手一直在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

    苏玩攥着夏荷衣角的手确实在抖。

    “这说明我们一直在往上走,只不过越往上越不对劲,你的本能没有适应这种诡异。”

    苏玩张着嘴,“还有这种说法?”

    “没有,我编的,想着安慰下你。”

    苏玩无语,“你真是个安慰人的天才。”

    “我也这么觉得。”

    “你不害怕吗?你应该大不了我多少岁吧?”

    夏荷回应道:“你怕只是因为你不是赐福者,你没有在试炼里安身立命的底气。”

    “那你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时候害怕吗?”

    “第一次试炼?”

    夏荷想起了厄莱市,想起了那些因病毒而疯狂的感染者,但时间久远,夏荷已经记不得当时的感受。

    “应该是怕的吧。”

    “应该?”

    夏荷感慨:“我第一次进入试炼的时候也是普通人,从来没想过要参加什么神明降下的试炼,所以害怕很正常,怕才是常人的状态。”

    苏玩惊讶道:“你是在试炼途中被天使降下的赐福?”

    “嗯。”

    “牛逼,我听午夜弥撒的赐福者说,只有那些佼佼者在试炼里表现突出,才有可能被天使看中。”

    夏荷无奈地笑了两声,“佼佼者称不上,只不过那时有朋友在陪着我,陪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

    “那你们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夏荷点头,“是很好的朋友。”

    苏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哥,无意冒犯,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荷一愣,“什么难言之隐?”

    “就是精神方面是不是不太稳定?”

    “怎么?我刚才的行为吓到你了?”

    苏玩咽了咽口水,“还好,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有些许的...抽象...”

    夏荷没有回头,他一边继续顺着楼梯往上,一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精神确实有问题,你看见我作出奇怪的举动,都是我在和我脑子里的朋友对话。”

    苏玩猛地停下脚步。

    “这下被我吓着了?”

    “不是,我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玩瞥见墙上暗色斑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夏荷顺着苏玩的目光看去,只有干涸的痕迹和灰尘。

    一切都很“正常”。

    “你看错了?”

    “没有,我确定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动。”

    夏荷见苏玩态度坚决,用指尖触上墙面。

    就在手指按上去的瞬间,那些褐色的痕迹忽然变得湿润起来。

    夏荷缩回手,指尖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温热,带着一股腥气。

    墙上所有的痕迹突然开始流动,那些干涸了不知多久的血迹如同刚刚被泼上去一样,顺着砖缝往下淌,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墙壁蜿蜒而下,流过台阶,流到他们脚边。

    夏荷反手拉着苏玩往上跑,血液汇聚的越来越多,几乎漫过了整个楼梯。

    不知道跑了多久,楼梯到了尽头。

    一扇刷着血液的木门矗立在前,红色的血液在木门上画出了一个大写的“叉”,似乎在警告外人禁止入内。

    夏荷回头望去,来时的楼梯淹没在黑暗里,那些流动的血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螺旋向下的黑暗。

    苏玩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要进去吗?”

    “爬了这么长的楼梯,总不能白爬吧?”

    夏荷推开了木门。

    这是一个巨大得不像话的寝殿。

    四根朱漆柱子从地上直通穹顶,穹顶隐没在红光里,看不清有多高。

    柱子上镶嵌着一张张堆起往上延伸的痛苦人脸,这些人脸是活物,在夏荷和苏玩踏入寝殿之时,他们便偏转了目光。

    寝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床。

    古旧的样式,床架是深黑色的木头,雕刻着繁复的藤蔓。

    床帷是深蓝色的绸缎,从床顶垂落下来,把床内遮得严严实实。

    床帷在动,像有人在里面翻身,绸缎上时不时凸起一块,然后又慢慢平复。

    苏玩惊惧道:“我们这是闯进了别人家的卧室?”

    “估计是,还是个大户人家。”

    夏荷环顾四周,发现在床榻后的不远处,又有着一扇木门。

    夏荷拉着苏玩快步朝木门跑去。

    在路过床榻时,一声幽幽地叹息从床帏内传来。

    “混乱啊,请你停下脚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