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顺利走出了我的鬼屋。”
白谦默眼前,硕大的「心门」蹲伏于地,阿兰站在「心门」的臂膀上,立于一道铁门之前,她笑眯眯地看着白谦默,宣告他的胜利。
白谦默甩了甩手上的血渍,阴沉地看着阿兰,“所谓的鬼屋就是让我们经历心中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感觉怎么样?我的「鬼屋」有让你害怕吗?”
白谦默微微眯起眼睛,“应该说是我的「鬼屋」吧?”
“没有我,你又怎么能‘旧地重游’?”阿兰捂着嘴轻笑,“你是你们那群人里通过鬼屋最快的,也是对自己最狠的。”
血液悬浮在阿兰头顶流动,白谦默语气阴冷:“你真觉得我杀不了你?”
“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急了?”
血液凝聚成利刃,直插而下。
阿兰身后的铁门爆发出强大吸力,将血刃吸收。
她摆了摆手,“我并不认为你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相反,我还很赞同。”
“你不过是一个试炼里虚构出来的产物,能看懂什么?”
阿兰疑惑,“试炼,虚构,之前我就听你们提起过,这是什么意思?”
白谦默发出一声冷笑,“你连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又凭什么指点我的人生?”
阿兰手指轻点眉心,“从你们的话语里其实不难推出,我可悲的人生或许只是一场神明的游戏,而你们就是这场游戏的闯关者。”
“哦?你这么敏感?”
“无所谓,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我的人生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人生,我就存在于这里,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阿兰张开双手,嘴角勾起,她看着白谦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是闯关者,所以才会对我这个‘被虚构出来的角色’抱有高人一等的心态?”
白谦默不屑,“如果不是因为你脚下踩着的怪物,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样的你又能让我怎样高看你一眼?”
阿兰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和我一样,也是被‘虚构出来的角色’?”
阿兰身体微微前倾,“用你们的话来讲,你的世界,会不会也是一场正在进行的试炼?”
白谦默浑身一滞,“你在说什么?”
阿兰嘴角的嘲讽褪去,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好奇,“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所谓的‘现实’,你所谓的‘闯关者身份’,你所谓的高人一等,说不定也只是某个人、某个神、某个东西,随手写下的剧本?”
白谦默周身浮现出躁动的血液,像被风暴搅动的海面,在他身边旋转,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漩涡。
“你又急了。”阿兰语气无奈,“每次我说到让你不舒服的点,你就想动手。刚才想杀我,现在又想杀我,你是因为鬼屋里出现的场景变得克制不住自己了吗?”
“你很了解我?”
“从你们进入这里开始,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我还是喜欢之前冷静蛰伏起来的你,就像他说的那样,想要好好活下去,你必须得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獠牙显露在暗处。”
白谦默朝阿兰跨出一步。
「心门」震颤。
阿兰撩了撩额前的长发,“别白费功夫了,你再试多少次都杀不了我,你还是省点力气出去好好活着。”
阿兰咧开嘴,“不要真如我所言,现实不过也是一场试炼。”
「心门」庞大的身躯开始朝两边分裂,地面显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走吧,这里已是终点。”阿兰微微躬身,“邀请”白谦默离开。
白谦默沉默片刻,顺着通道向下。
血红色的通道便是白谦默选择的道路。
所谓的终点即是起点。
白谦默最终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鬼屋大厅。
他走到墙角,弯着腰把食指和中指探入口中,剧烈的恶心感让他不住地呕吐。
白谦默挥手,清澈的流水凭空出现,冲走了那满地的碎肉,也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
唯独铭刻在脑海里的记忆,用多少水都无法冲洗干净。
“你的肉还是和过去一样,难吃的要死。”
“哎...”
通道尽头的黑暗浓稠如墨,包裹着每一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白谦默靠在墙角,看着他们一个个踏入大厅。
“火”的指尖还残留着未熄灭的星火,明灭不定,映出她眼底尚未散尽的疯狂;“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背负着看不见的重物;“影”下到大厅后直接融入进众人的影子里。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的可怕。
每个人走出心中的鬼屋,不仅是重复了不堪的记忆,更是做出了痛苦的选择。
良久,“火”开口说道:“这场试炼结束了,不仅奖励到账,赐福的限制也已经解除。”
白谦默抬头望着正从楼梯走下的罗宁,“这场试炼对我们而言并不致命,但诛心。”
“山”叹了口气,“那你害怕了吗?”
“我心中的那座鬼屋带来的从来都不是恐惧。”
“是什么?”
白谦默没有回答。
罗宁揉着眉心,“他还没出来?”
“火”眼神瞥向楼梯,“出来了。”
伪装的道具不知因何原因失去了功效,夏荷露出了本来的面容,他扶着楼梯缓慢地下楼,脸色苍白,眼神里蕴含着莫名的怯懦。
几人对视了一眼。
夏荷下到底层,脚步一软,差点直接坐到了地上,他死死抓住扶手,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山”上前扶住夏荷,“没事吧?”
夏荷推开“山”,“先离我远点,司乌桕现在掌管了我一半的意识。”
“山”诧异:“怎么会这样?”
夏荷爆发出得意的笑声,“因为这座鬼屋让他变得软弱。”
“山”后退了两步,“司乌桕?”
“很奇怪吗?以后我掌管了他的身体,我不介意你们当我的手下。”
“火”指尖蹿起火苗,“你还真够嚣张。”
夏荷歪着脑袋,满脸兴奋,“要是我不管不顾地使用他的赐福,你们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夏荷抬手掐住自己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司乌桕,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美好的新生在等着你?”
“不然呢?你甩不开我的,而且我接管你的身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重获新生,你摆脱过去,双赢。”
夏荷扯起嘴角,“对,就是这样,我喜欢看你得意的样子。”
“你还嘴硬?马上你整个意识都会被我腐蚀。”
“你越得意,我越兴奋。”
司乌桕嗤笑:“到底是祂们引诱你犯下罪行,还是你的本质在吸引着祂们?”
“司乌桕,试炼已经结束了。”
话音落下,夏荷身边空间撕裂,猖獗从道具空间内部倒飞向罗宁。
罗宁握住剑柄。
夏荷直立起身子,话语冰冷且充满杀意。
“砍掉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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