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继续流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爷爷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剑法,教他做人的道理。
乔姨给他缝衣服,给他做好吃的,给他讲故事。
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温暖。
一直到九岁那年……
方天赐看到自己背着行囊离开了自己生活九年的地方。
不久后,爷爷和秦叔他们陆续离开。
他虽然又看了一遍自己前九年的人生,可外界的时间却只过去了一瞬而已。
“轮回池,讲的是轮回,可这些不过是我今生的故事,即使知道了我为何会有这些人生经历,也毫无用处。”
方天赐回过神来,他的意识非常清醒。
这里不过是幻境,照映出了他此生的来处,却并没前世……
忽然,他的眼前再次变换,等视线清晰后,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的身边有一名模样妩媚艳丽的女子,一口一个北玄哥哥的叫着。
没等他张嘴回应,他的眼前再次变换。
此刻的他被锁链束缚着四肢,眼前依旧是那名女子,可她的眼中没了之前的依赖与情意。
有的只有不屑、轻蔑和讥讽。
方天赐想要挣扎,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灵洞境的修为消失不见,并且全身是伤,鲜血随着他的挣扎不断从伤口中流淌而下。
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令他差点晕厥。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名女子直接施展了某种秘法,从他体内剥离出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气血之力。
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他的血脉!
“不!”方天赐双目充血,愤怒大吼。
此时他全然忘了自己身在轮回池中,内心被心爱之人背叛之后的悔恨、愤怒所占据。
与此同时,轮回池边。
紫灵站在池旁,眉头紧锁。
方天赐进入轮回池已经三天了,按理说,早该有动静。
可池水平静如镜,没有任何变化。
“轮回池会直接回到进入之人最痛苦的时间段,那种痛苦没人想再经历一遍,”
“方天赐虽是北域之人,但能看出来他并未吃过什么苦,这一关他恐怕难过了。”
紫灵抿了抿嘴,她早就苏醒过来,并且得到了偌大的好处,原以为方天赐也会早早苏醒,可没想到会如此之久。
就在她打算先行离开,回去报喜时,池水忽然沸腾起来。
金色的光芒顿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问道台第九重天。
紫灵下意识后退几步,抬手遮住眼睛。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方天赐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痕,有沧桑,有释然,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踏出轮回池,站在紫灵面前。
“你……没事吧?”紫灵察觉到他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
方天赐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事。”他轻声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方天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方。
那里,是落仙城的方向,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他所在的地方。
“紫灵,你说,如果你今生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前世的行为导致,那你是继续前世未完成的使命,还是重获新生,活出不一样的自己?”
紫灵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天赐收回目光,笑了笑。
“走吧,该下去了,你的师尊,应该等急了。”
他迈步朝问道台下方走去。
紫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眼神也更加坚定。
完全没有因为前世的记忆而乱了心智。
相反,他似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问道台下。
众人翘首以盼。
当两道身影从第九重走下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下来了!”
“太虚圣子和紫灵仙子!同时登上第九重!”
“这可是万宗会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两人登上第九重的啊!”
华惊天站在人群中,看着方天赐一步步走下,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可当他看到方天赐的眼神时,笑容微微一滞。
那眼神……
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方天赐走到他面前,拱手一礼:“圣主。”
华惊天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在轮回池里,看到了什么?”
方天赐沉默片刻,轻声道:“看到了自己的来处。”
华惊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有继续追问。
紫灵也回到了紫光教的阵营内,被一众女弟子包围,女弟子眼中满是崇拜和喜悦。
其余人早就被淘汰离开了问道台,回到阵营中观看最终结果。
其中有不少人,也打算趁机找麻烦算旧账。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太虚圣子!你杀我阴冥宗弟子,该当何罪!”
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阴冥宗长老,夜冥。
华惊天见状,下意识就要将方天赐护在身后。
可此刻的方天赐却越过了华惊天,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问道台上,生死由命,这是夜无痕亲口跟我说的规矩。”
“规矩?”夜冥冷笑,“那你可知道,夜无痕是我阴冥宗宗主的独子!你杀了他,就是与我阴冥宗为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阴冥宗宗主的独子?
那个夜无痕,竟然有如此背景?
方天赐却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夜冥。
“你确定……他死了?”
听到此话,夜冥脸色一变。
方天赐继续道:“阴冥宗有一门秘术,可以将弟子的命魂寄托在宗门内。”
“就算肉身被毁,也能借助命魂重生;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夜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
可他没想到,方天赐也知道。
“就算没死,你也伤了他的命魂!”夜冥咬牙道,“这笔账,你太虚圣地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方天赐露出不屑之色,淡淡道,“想报仇,我随时奉陪,但你们敢么。”
夜冥死死盯着他,双拳紧握,身上的气息极不稳定,眼看就要到爆发的边缘。
“我太虚圣地的圣子所言不错,如果阴冥宗不想将弟子永远留在轮回谷,大可一试。”
华惊天再次站在方天赐的身前,只是这一次,他看方天赐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什么。
夜冥闻言,脸色阴晴不定,仿佛是在做权衡。
下一刻,他冷声开口,“圣主大人,你确定仅凭你一人能护住太虚圣地所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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