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惊天对眼前的少年多少感到有些无奈。
说他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可他做出来的所有事情却十分沉稳。
可要说他沉稳，时不时又会给你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就像现在这般。
洞幽潭是圣地专为灵洞境强者突破圣魂境而设计出的道场。
原来的洞幽潭是一片死地，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由一层黑雾包裹。
外人无法用神识探查，只能徒步走进去，亲身体会。
这就导致，许多自视甚高的人，不信邪，未做任何准备就想进去寻找突破的契机。
结果可想而知，就是再也没有机会走出来。
华惊天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要记住，洞幽潭的危险不仅仅来自那些未知的凶险，更来自人心。这些年，进去的人不少，能活着出来的却寥寥无几。而那些出来的人，大多闭口不谈里面的经历。”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方天赐，“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天赐摇头。
“因为他们在里面看到的，不仅是外界的危险，更是自己内心的恐惧。”
“洞幽潭的黑雾，能映照出人心中最深的执念、最怕面对的东西。若是心志不坚，就会被困在自己的心魔里，永远走不出来。”
方天赐心中凛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华惊天挥挥手，“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方天赐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华惊天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爹，或许这次你就能从那个地方回来了吧……”
……
洞幽潭位于太虚圣地最深处，穿过一片密林，进入一个传送阵法内，才能抵达。
不过圣地有速度极快的飞舟。
没花费多长时间，方天赐和柳如风跟着圣地飞舟来到目的地。
“站上传送阵，就能够直接抵达洞幽潭入口，如果要回来，也只需站在另一边的传送阵内，释放灵气就可。”
跟来的护法提醒二人，二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进传送阵。
紧接着，二人眼前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令他们暂时失去了视觉。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视线渐渐恢复。
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一震。
那是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缓缓翻滚着，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三个大字——洞幽潭。
石碑下方，散落着一些已经风化的枯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凶险。
柳如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怕了？”方天赐问道。
“不怕。”柳如风看向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嘴硬道，但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方天赐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率先迈步走向黑雾。
“等等。”柳如风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这是我找师尊要的解毒丹，据说能抵御大部分瘴气毒雾，先服下。”
方天赐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迈步走进黑雾。
黑雾远比想象中更加浓郁。
方天赐只觉得眼前一黑，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近在咫尺的柳如风都看不到踪影。
“柳如风？”他喊道。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明明是一起走进来的，此刻却像是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方天赐心中一沉，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记得华惊天的话——这里的黑雾能映照人心，能困住心魔。越是慌乱，越容易陷入幻境。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黑雾忽然变淡。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荒原，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
“这是……哪里？”
方天赐皱眉，他明明走进的是洞幽潭，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正疑惑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剑法凌厉，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凛冽的寒光。
另一道身影赤手空拳，拳风刚猛，每一拳轰出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方天赐瞳孔猛然收缩。
那两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是刘和秦叔！
“秦叔！刘叔！”
他大喊着冲过去，可无论他怎么跑，那两道身影始终离他那么远，仿佛永远无法靠近。
而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剑光与拳风交织，鲜血飞溅。
“住手！”
方天赐疯了一般地往前冲，体内灵气疯狂运转，速度提升到极致。
终于，他冲到了近前。
可当他看清那两道身影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不是秦叔和刘叔。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在与一头无形的怪物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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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少年的眼神，空洞、绝望、满是死志。
“你是谁？”方天赐颤声问道。
那少年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你啊。”
“你是……我？”
“对啊，我就是你。”那少年笑道，“那个被困在这里的，永远出不去的你。”
话音未落，那少年的身形开始扭曲，最终化作一团黑雾，彻底消散。
方天赐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这就是洞幽潭的诡异之处吗？
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最在乎的东西。
他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失去重要的亲人。
但他心中稍有疑惑，按理来说他心里最在乎的应该是爷爷才对，为何没有出现爷爷的虚影呢？
抛开杂乱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论如何，我都会恪守本心。”
他喃喃道，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次，他看到了柳如风。
柳如风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个人，面容和柳如风有几分相似，正是间风。
“师兄……师兄……”柳如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间风的脸，却又不敢。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没听你的话，非要跟着你进来……”
柳如风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方天赐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是柳如风的心魔。
他最在乎的，就是间风的死和他有关。
方天赐走上前，想要叫醒他，可刚伸出手，柳如风的身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雾，缓缓飘散。
他皱起眉头。
看来，在这黑雾中，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心魔，无法干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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