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醒之前，任无锋便已回到了圣玛尔大之家。
而此时，梵蒂冈的晨钟刚刚敲过七下。
清晨的阳光还很稀薄，像一层淡金色的薄纱披在圣彼得广场的石板路上。
任无锋和青雀点头打了招呼，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经过客房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索菲亚的房门紧闭着。
那扇深棕色的橡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在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任无锋在门前停了三秒。
那个紫发女孩应该还在睡觉。
当然，也可能她根本没睡。
任无锋想起前晚的“试探”。
那些刻意放大的声响，那些穿透隔板的喘息与呻吟，以及他在最狂野的时刻依然分出一缕灵觉紧盯着隔壁的动静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验证他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测。
现在，这个猜测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任无锋继续往前走，拐进书房，轻轻掩上门。
书房里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排平行的光影。
任无锋却没有心情欣赏这静谧的晨景。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地复盘着所有的线索。
首先，是她的样貌和骨骼。
紫发女孩的骨架纤细，面庞稚嫩，皮肤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光泽。
而借着帮她洗澡的机会，任无锋已经摸过了她身体的每个位置，确认那确实是一具真实的少女身体。
其次，是她的眼神和行事。
真正的伊莲娜，那位七十年登临圣女位的神圣者，应当有一双阅尽人世的眼睛。
但索菲亚的眼神清澈、纯粹，她的行事也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懵懂与好奇。
即便她不时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认知，但那也更像是某种本能或者知识，而非岁月沉淀后的淡然。
第三，是梅尔基奥与约翰的确认。
同为神圣者，且拥有看穿一切伪装的神通，梅尔基奥不太可能搞不清楚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少女，还是伪装的老妖婆。
第四，也就是前天晚上她的反应。
一个活了150岁的神圣者，就算听到了隔壁那些声音，也不会产生那样剧烈的生理反应。
任无锋清楚地捕捉到了：那加快的心跳、紊乱的呼吸、翻来覆去的动静……
那是一个身体与灵魂都处于青春期的少女，在面对情欲冲击时本能的反应。
不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妖婆应有的反应。
那么，结论就很清晰了。
隔壁的紫发女孩并不是当年登基的那位神圣者——东正教圣女伊莲娜。
而应该是圣女伊莲娜在垂死之际，以某种类似佛宗“灌顶大法”的秘术，将自己的神圣本源和毕生记忆传给了继承者——这个紫发女孩。
然后，伊莲娜本人真正地、彻底地陨落了。
而这位继承者，获得了神圣者伊莲娜的全部传承，却依然保留着自己原本的意识与人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身上既有神圣者的威严与深不可测，又有少女的稚嫩与青涩。
也解释了为什么梅尔基奥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至于为什么圣女伊莲娜才150岁不到便已早早陨落，这估计又是另一桩隐秘。
“夺舍的可能性……不大。”任无锋自言自语。
夺舍与灌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灌顶是传承者的主动给予，继承者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
而夺舍则是强行占据他人的身体，抹去原主的意识。
如果是夺舍，那么紫发女孩的身体里应该只有伊莲娜一个灵魂，那她的眼神、她的反应、她的一切行为模式都应当是一个成年神圣者的模式。
但事实并非如此。
同时夺舍的话……应该很难骗过梅尔基奥。
夺舍的可能性太低了。
任无锋更倾向于前一种判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楼下的庭院。
早起的园丁正在给花圃浇水，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任无锋的心思却不在那些花上。
他在想：如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这个紫发女孩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获得了伊莲娜的神圣本源和全部记忆，这意味着她拥有神圣者的境界认知、战斗经验和秘法传承。
但同时，她的身体只有十三岁，而且那些记忆并不是她亲身经历的——
它们更像是被灌输进去的“知识”，而非真正的“体验”。
而明显，她还并没有完全“消化”这些“知识”。
换句话说，她是一个拥有神圣者“配置”但尚未完全“消化”的少女。
她的灵魂依然是少女的灵魂。
她的心，也依然是少女的心。
这就意味着——
她的心智事实上是还没有完全成熟的。
这位少女神圣者是可以被影响的。
甚至，是可以被“拐骗”的。
任无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邪魅——清俊的面容在金色光线的勾勒下，一半像佛，一半像妖。
“如果我真的能把一位神圣者拐骗——”
任无锋心里这么想着。
这个想法既疯狂，又显得如此诱人。
当然，这很难。
紫发女孩虽然身体和灵魂都是少女，但她终究拥有伊莲娜的全部记忆。
那些记忆会让她拥有远超同龄人的认知和判断力。
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拐骗”。
但至少——
至少这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这么想着，任无锋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得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