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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各种偶遇与突如其来
    翌日清晨,罗马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进房间。

    任无锋醒来时,青雀已经在外间等候。

    洗漱完毕,简单的早餐过后,门被轻轻敲响。

    青雀去开门,片刻后回来禀报:“少主,教廷的人到了。”

    任无锋站起身,回卧室换衣服。

    “让他们稍等下。”

    ……

    楼下,一辆黑色的梵蒂冈牌照轿车已经等候。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四十多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周身透着学者特有的儒雅气质。

    他是弗朗西斯科神父,教皇亲自指派的向导,据说是梵蒂冈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对教廷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幅壁画都如数家珍。

    另一个是瑞士卫队的年轻士兵,身姿笔挺,手持长戟,负责今天的安保。

    看到任无锋出来,弗朗西斯科神父快步上前,微微欠身。

    “凯撒先生,早上好。

    我是弗朗西斯科,奉教皇陛下之命,陪您参观今天的行程。”

    弗朗西斯科的神州话虽然带着淡淡的异国口音,却清晰而标准。

    “您的神州话说得真好!”

    任无锋礼貌赞叹,并笑着点了点头,道:“有劳神父,教皇陛下有心了。”

    任无锋转头看向青雀,吩咐道:“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陪我。”

    青雀点了点头。

    弗朗西斯科带任无锋去的第一站是梵蒂冈博物馆。

    车子穿过圣安娜门,驶入梵蒂冈城内。

    弗朗西斯科神父坐在任无锋旁边,开始介绍:

    “梵蒂冈博物馆成立于1506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博物馆之一。

    我们收藏了历代教皇积累的艺术珍品——古希腊的雕塑、古罗马的文物、文艺复兴的绘画……”

    他顿了顿,微笑着看向任无锋:

    “不过今天,我们要看的不是那些对公众开放的部分。

    教皇陛下特意吩咐,带您去看一些……

    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地方。”

    任无锋微微挑眉。

    “哦?”

    弗朗西斯科神秘地笑了笑。

    “到了您就知道了。”

    ……

    ……

    车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

    弗朗西斯科引着任无锋下车,走进一道小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油画,画的是历代教皇的肖像。

    那些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弗朗西斯科从怀中取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高达数十米,阳光从顶部的天窗洒落,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芒中。

    四周的墙壁上,是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壁画——

    那是拉斐尔亲手绘制的《雅典学院》、《圣礼之争》……

    任无锋的脚步微微一顿。

    弗朗西斯科微笑道:“这是拉斐尔画室,原本是教皇尤里乌斯二世的私人书房。平时只有少数研究者和贵宾才能进入。”

    任无锋缓缓环顾四周。

    那些画中的人物,仿佛活过来一般,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和毕达哥拉斯……

    他们在画中争论着,思考着,注视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

    任无锋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

    那不是修行者的威压,而是一种……

    穿越千年的智慧。

    任无锋站在大厅中央,仰望着穹顶。

    弗朗西斯科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良久,任无锋才收回目光。

    “拉斐尔……”

    他轻声道,“确实了不起。”

    弗朗西斯科微笑着点头。

    “请随我来,还有更多。”

    穿过一道道回廊,弗朗西斯科带着任无锋来到一座更隐秘的小堂前。

    门很小,只容一人通过。

    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小堂的墙壁,全部覆盖着金碧辉煌的壁画。

    那是弗拉·安吉利科的作品——《圣洛伦佐的生平》、《圣斯蒂芬的生平》……

    每一幅画都精致到极致,色彩鲜艳得仿佛昨日才完成。

    但最震撼的,是祭坛上方的那幅画。

    那是一位天使,通体金色,张开巨大的翅膀,俯视着下方。

    任无锋站在祭坛前,抬头望着那位天使。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压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包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肩头。

    弗朗西斯科轻声道:“这是安吉利科最虔诚的作品。

    据说,他每次作画前都会祈祷,画的时候也会流泪。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画画,而是在与神对话。”

    任无锋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着,感受了一会,坦诚道:“这里的信仰之力……很纯粹。”

    弗朗西斯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您感觉到了?”

    任无锋微微颔首。

    弗朗西斯科感慨道:“很少有人在第一次进入这里时,就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您……果然不一般。”

    走出小堂,弗朗西斯科带着任无锋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最终来到一座巨大的铁门前。

    门上刻着古老的拉丁文:Archivum Secretum Apostolicum Vatium。

    梵蒂冈秘密档案馆。

    弗朗西斯科再次取出钥匙,打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巨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古老的卷宗和手稿。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气息。

    弗朗西斯科道:“这里收藏着教廷一千多年来积累的文献——

    各国国王写给教皇的信,宗教裁判所的审判记录,甚至还有伽利略的审判案卷。”

    他引着任无锋向深处走去。

    走到一处书架前,弗朗西斯科停下脚步,从架子上取下一份古老的卷宗。

    “这份,”弗朗西斯科轻声道,“是太阳王西比阿写给教皇最后的信。”

    任无锋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接过卷宗,轻轻打开。

    信纸的字迹清晰而爽朗。

    那是拉丁文,而任无锋能看懂。

    “……我将前往东方,去面对那些异教徒。

    如果我不再回来,请陛下不要悲伤。

    太阳终将落下,也终会再升起。

    而天主的光辉永不落幕……”

    任无锋看着那些字迹,沉默了很久。

    太阳王。

    任无锋将卷宗合上,还给弗朗西斯科。

    “谢谢。”

    弗朗西斯科接过卷宗,小心地放回原处。

    梵蒂冈秘密档案馆里的许多文档是不能给任无锋看的,因此任无锋只是转了转,就跟着弗朗西斯科出来了。

    从档案馆出来,弗朗西斯科带着任无锋来到圣彼得大教堂。

    他们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穿过一道隐秘的侧门,走下一条长长的石阶。

    石阶很陡,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点着昏黄的油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安放着历代教皇的石棺,还有一些早期基督徒的墓穴。

    弗朗西斯科低声道:“这里埋葬着圣彼得——

    耶稣的第一门徒,我们教廷的第一任教皇。”

    弗朗西斯科走到不远处一座朴素的大理石棺椁前,恭敬地手划十字。

    任无锋也走到石棺前,停下脚步。

    石棺很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但就在任无锋站定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信仰。

    两千年来,无数信徒的祈祷、无数朝圣者的跪拜、无数圣人的虔诚……

    汇聚于此,凝成了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

    任无锋闭上眼。

    那股力量包围着他,温暖而沉重。

    不是威压,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接纳。

    仿佛这座地下墓穴,在欢迎他的到来。

    弗朗西斯科静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讶。

    他见过无数人来到这里——国王、总统、宗教领袖……

    但很少有人能像任无锋这样,如此自然地融入这股力量。

    良久,任无锋睁开眼。

    他看向弗朗西斯科。

    “这里的力量……确实了不起。”

    弗朗西斯科微微躬身。

    “您真是个特别的人。”

    任无锋笑了笑,不说话。

    从地下墓穴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弗朗西斯科正要带任无锋去下一个地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用流利的英语道:“凯撒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我是科隆纳家族的安东尼奥·科隆纳。家父与您的祖父是多年好友。”

    任无锋微微挑眉。

    科隆纳家族——意大利最古老的贵族世家之一,在罗马政商界根深蒂固。

    “您好,幸会。”任无锋也微微欠身致礼,淡淡道。

    安东尼奥微笑着,目光在弗朗西斯科身上扫过,又落回任无锋脸上。

    “凯撒先生难得来罗马,不知今晚舞会前是否有空?

    我们家族在斗兽场附近有一处老宅,风景还算不错,想请您赏光喝个咖啡。”

    安东尼奥说得随意,但任无锋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弗朗西斯科在旁边,安东尼奥不好明说。

    但任无锋知道,他是为了那个“神赐”的机会而来。

    任无锋微微一笑,婉拒道:“安东尼奥先生客气了。

    只是这几日行程已满,恐怕抽不出时间。

    下次有机会,一定专程登门拜访。”

    安东尼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凯撒说得对,正事要紧。

    等您忙完了,随时联系我。”

    安东尼奥递上一张名片。

    任无锋接过,仔细看了几秒,然后放进口袋。

    安东尼奥再次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弗朗西斯科轻声提醒道:“科隆纳家族在意大利很有影响力。”

    任无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科隆纳家族是个庞然大物。”

    弗朗西斯科深深看了任无锋一眼,没有再多问。

    ……

    ……

    西斯廷礼拜堂,举世闻名。

    而弗朗西斯科带任无锋去的,是游客们不能参观的那一部分。

    他带着任无锋穿过一道隐秘的门,来到礼拜堂上方的一处夹层。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礼拜堂尽收眼底。

    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在天花板上铺展开来,《最后的审判》在祭坛后方震撼人心。

    弗朗西斯科轻声道:“米开朗基罗在这里画了四年,每天仰着头作画,脖子都歪了。

    画完之后,他写信给朋友说:‘我的胡子向着天,我的头颅弯向肩……

    画笔滴下的颜料,在我脸上凝成斑斓的图案。’”

    任无锋俯瞰着那些画作。

    亚当和上帝的手,即将触碰。

    那是一个永恒的瞬间。

    任无锋忽然想起尼采的话:“人是绳索,连接在动物和超人之间。”

    亚当伸出手,想要触碰神。

    而神也伸出手,想要触碰人。

    那根绳索,就是信仰。

    任无锋站在那里,欣赏着这幅旷世之作。

    而就在这时,又有人出现了。

    这一次,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裙的年轻女子,黑发碧眸,气质高贵。

    女子走到任无锋面前,微微欠身。

    “凯撒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玛丽亚·特蕾莎。”

    任无锋同样微微欠身。

    哈布斯堡家族——曾经统治欧洲数百年的传奇家族。

    虽然如今不复往日荣光,但在奥地利和中欧,依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玛丽亚轻声道:“我们家族明天下午在罗马的庄园举办赛马会,想邀凯撒先生您作为贵宾出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玛丽亚说得含蓄,但任无锋同样听出了弦外之音。

    弗朗西斯科站在不远处,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任无锋微微一笑。

    “玛丽亚小姐客气了。

    我很荣幸,能被伟大的哈布斯堡家族邀请。

    只是这几日行程确实紧张,恐怕分身乏术。

    下次有机会,一定专程登门拜访。”

    这就是拒绝了。

    玛丽亚神情一黯,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贵族风度。

    “那真是遗憾,希望能尽快再见凯撒先生。”

    玛丽亚微笑着,款款离去。

    弗朗西斯科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道:“凯撒先生,还有最后一站。”

    ……

    弗朗西斯科带着任无锋穿过花园,来到一处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小堂前。

    小堂很小,只能容纳十几个人。

    藤蔓层层叠叠,将石墙几乎完全遮蔽,只露出一扇窄小的木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侵蚀出的斑驳痕迹。

    若不是弗朗西斯科带路,任无锋绝不会注意到这里。

    弗朗西斯科身份推开了木门。

    任无锋向里面望去。

    里面没有华丽的壁画,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只有一面墙。

    墙上,是一幅简朴的十字架。

    十字架下,是一张石台。

    弗朗西斯科神情肃穆,介绍道:“这是教廷最隐秘的地方之一。

    据说,圣彼得在殉道之前,曾在这里祈祷。

    从那以后,历代教皇即位前,都会来这里独处一夜。”

    弗朗西斯科边说着,边侧身左手虚引,示意任无锋请先行。

    任无锋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然后——

    任无锋的脚步顿住了。

    不,不是顿住。

    是不由自主地被钉住了。

    一股浩瀚无匹的伟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将任无锋整个人锁死在原地。

    任无锋瞳孔骤缩。

    这个朴素的小空间里,弥漫着最纯粹、极坚韧、非常浩瀚的信仰之力。

    神圣。

    而又恐怖!

    这股力量如同海水般将任无锋包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无声无息,却无可抵挡。

    任无锋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琥珀的飞虫,被凝固在透明的介质中,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最可怕的是——

    这股力量正在入侵任无锋的意识,乃至灵魂!

    如同一缕缕无形的丝线,钻入他的脑海,触碰他的思维,撩拨他的记忆。

    那些丝线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想要接受,想要……

    沉沦。

    任无锋心中警铃大作!

    他体内的“还婴大法”疯狂运转,灵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他灵魂上空拉满了尖锐的防空警报。

    危险!

    极度危险!!

    这是前所未有的警示!!!

    任无锋拼命运转真元,试图挣脱那股伟力的束缚。

    但他的真元刚刚涌出,就被那浩瀚的信仰之力消解得无影无踪——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而这股力量的入侵越来越强。

    那些无形的丝线开始触碰任无锋更深层的意识——

    那些被严密保护的记忆、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那些最深处的恐惧和渴望。

    而弗朗西斯科神父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地在努力抵抗的任无锋耳边响起:

    “每一位踏入此处圣堂的人,都会感受到圣彼得的恩典。”

    任无锋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神父继续道:“无论是何等身份,何等权势,何等离经叛道,乃至是异端异教徒……”

    神父的声音虔诚而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他们最终都会感动于圣彼得和历代教皇的虔诚,最终成为了我主最忠诚的信徒。

    无,一,例,外。”

    此时,任无锋的耳鼻中开始渗出了鲜血。

    这股力量已经入侵到他的灵魂边缘。

    任无锋能感觉到,

    只要他稍微分点神,精神哪怕放松一点,

    那些温暖而可怕的信仰丝线就会彻底包裹他的意识,

    让他“感动”,

    让他“虔诚”,

    让他……

    成为他们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