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秋伊人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怔了一瞬，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还有余温。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肩头和锁骨上几枚浅浅的痕迹。那是昨晚他留下的，每一次触碰都温柔而克制，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秋伊人低头看了一眼，脸颊微微发热。
她拢了拢被子，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落地窗边，任无锋背对着她站着，身上穿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手里握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晨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安静得仿佛一幅画。
秋伊人就这样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身后时，她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任无锋的身形微微一顿。
“醒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嗯。”秋伊人将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处理点事。”
秋伊人没有再问。她就那样抱着他，安静地站着，听他的心跳，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黄浦江上波光粼粼，远处的陆家嘴高楼林立，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学长。”她忽然开口。
“嗯？”
“昨晚……”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忍着？”
任无锋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转过身，面对她。
秋伊人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依偎在他怀里。她仰起头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晨光和他。
“为什么这么问？”任无锋低头看她。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犹豫，“我能感觉到。”
任无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有些事，”他说，“不急。”
秋伊人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轻轻晃动。
她没有再问。
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学长。”她闷闷地说。
“嗯。”
“我会一直等你的。”
任无锋没有说话。
只是落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瞬。
与此同时，悦榕庄别墅。
加藤美雪已经起床，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寒江雪依旧守在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冰雕。
手机震了一下。
加藤美雪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任无锋的消息。
「醒了？」
她唇角弯了弯，飞快地打字回复：
「嗯！刚吃完早餐。凯撒君呢？」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复：
「在外面。中午回去。」
加藤美雪看着那短短几个字，笑容更甜了。
「好呀，我等你！」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寒江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藏不住事。
……
半岛酒店。
任无锋放下手机，看向已经去洗漱的秋伊人。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隐约还能听见她在哼着什么歌，调子轻快，是昨晚没听过的旋律。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圣物。
——帮加藤美雪搬家。
——安排罗马之行的最后细节。
——还有，晚上……
他的思绪顿了顿，脑海中掠过秋伊人昨晚那句“我爱你”。
他垂下眼帘，将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按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秋伊人探出半张脸，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出的红晕。
“学长，我忘了拿衣服……”
任无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他从沙发上拿起她的衣物，递过去。
秋伊人接过，却没有立刻关门。
她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晨光、水汽，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学长。”她轻声说。
“嗯？”
“昨晚……我很开心。”
说完，她飞快地关上了门。
任无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他的唇角又微微上扬了一瞬。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笑了。
……
……
半小时后。
任无锋和秋伊人一起走出酒店。
阳光正好，外滩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拍照的情侣，有晨练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得像这个城市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秋伊人站在酒店门口，侧过脸看他。
“学长，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任无锋看了她一眼。
“确定？”
“嗯。”她点点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你肯定还有事要忙。而且……”她顿了顿，笑容深了几分，“来日方长嘛。”
任无锋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路上小心。”
“嗯。”
秋伊人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像一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足而明亮。
“学长！”
“嗯？”
“罗马那边，一切顺利！”
任无锋微微颔首。
秋伊人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任无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正要拉开车门，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只有一个字：宁。
「学长，我专门为你练了孔雀舞。」
任无锋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消息继续弹出来：
「你当时不是说想看吗？我练了好久好久。」
「现在，我就在舞蹈室。」
「我朋友的工作室，在静安那边。我把整个下午都借来了，只有我一个人。」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定位——静安区某栋创意园区，三楼，一间名为“翎”的舞蹈工作室。
任无锋站在车门前，握着手机，看了很久。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脚下投出修长的影子。
他想起去年社团年会，宁愿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站在人群里，有人起哄让她跳支舞，她只是淡淡摇头，说不会。后来散场时，他无意间说了一句“孔雀舞应该很适合你”。
只是随口一说。
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她记得。
“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任无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静安。”他对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