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幽暗如渊。秦潮的神魂本体悬浮于虚空之中,周身光泽略显黯淡,仿佛风中残烛。连续催发雷罚之力,虽有着储物世界那浩瀚无垠的灵力作为后盾,但神识所承受的重压却如泰山压顶,令其几欲窒息。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识海核心——那里悬浮着一道银色符文。相较于往日,这道符文已完整了许多,宛如初具雏形的胚胎,但依旧残缺不全,透着几分令人焦躁的不完美。
这枚符文被收入那片狂暴的雷罚之海已有数日。此前,因神识强度不足,加之两种异种识海尚未融合,彼此排斥剧烈,秦潮即便神魂入海淬炼,也始终小心翼翼,不敢行险。毕竟,识海乃是修士根本,稍有不慎便是崩毁之局,若无十足把握,唯有稳中求进才是上策。然而,经过上次识海剧变,阴阳两股力量竟奇迹般地达成了交融之势,整个识海的稳固程度呈几何倍数提升,坚若磐石。秦潮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绞尽脑汁、步步为营的推演,终究还是赶不上先贤那一瞬灵光乍现的天赋与机缘。
此次与倪俊的对拼,堪称生死一线,却也成了最好的试金石。异种识海在极限压力下疯狂攀升,却未引发任何动荡,这份稳固让秦潮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巨石。既然根基已牢,那便无需再畏首畏尾,是时候一鼓作气,将那片桀骜不驯的雷罚之海彻底炼化,纳入掌控。
……
与此同时,元界边缘,风云变幻。
云破月与墨无痕刚刚在一处隐秘据点落脚,连一口热茶都未曾来得及品咂,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回想前段时日,二人深入域外,险些被那铺天盖地的蚀界虫潮生吞活剥。那一战,可谓惨烈至极,两人连压箱底的保命杀手锏都悉数祭出,狼狈不堪。最终,全赖一位神秘小辈出手相助,才得以从鬼门关捡回性命,逃回元界。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更大的灾祸接踵而至——魂狱之灾爆发,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人族疆域死死围困。
“这叫什么事?”云破月眉头紧锁,满脸晦气。
以往听闻魂狱之灾,皆是寰宇秩序都无法完全约束的混沌灾难,向来无序且随机。可这次,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精准包围了人族领地。更诡异的是,来得迅猛,去得也快。那股恐怖的魂狱浪潮刚刚侵入最外围的几个弱小世界,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自行消散,不留一丝痕迹。这种极致的随机性中,似乎又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让人心底发寒。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位命者。
气息内敛,深不可测。云破月与墨无痕对视一眼,心中凛然,深知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二人当即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退至一旁,垂首侍立,不敢有丝毫逾越。
那位命者并未言语,只是静静伫立,双眸微阖,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四周空气凝固,隐约可见无数隐秘晦涩的波动如游丝般四处流动、交织。尽管对方未曾显露半分敌意或目的,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探寻之意,却让两位旁观者心头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搞不好,这次魂狱之灾的异样,竟与秦潮脱不了干系。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两人脑海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衡玥并未找到她想要的线索,片刻后便身形一晃,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衡玥前脚刚走,墨无痕手中的传讯玉简微微震动。他神识探入,读取到秦潮传来的讯息:“此次处理魂狱之灾消耗过大,需闭关静养一段时日。近日若有‘气者’境层面的琐事,还请二位多费心周旋。”
墨无痕握着玉简,指尖微微用力。他本想追问几句,关于那诡异的魂狱,关于那位神秘的命者,更关于秦潮究竟在谋划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玉简上平静的文字,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疑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