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翻涌如墨的魂狱浪潮,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抽离。在这逐渐稀薄的黑雾深处,倪俊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崩解、消散。秦潮伫立虚空,眸光微闪,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庆幸。方才那一击气剑,本意不过是想试探对方底细,毕竟这倪俊身负实体雷罚之力,消耗巨大,若能借此逼退或重创便已足够,未曾想竟有如此奇效。只是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那枚在交锋中破碎的魂狱符文,并未随风消散,而是悄无声息地被某种异种神魂吞噬殆尽,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种变数,尚不可知。
失去了魂狱之海权柄加持的倪俊,此刻正如风中残烛。他拼命调动残存的神念,试图稳住即将溃散的身形,然而体内原本被强行压制的海量魂狱之力,如今没了束缚,如同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好在随着力量的不断流逝与外泄,那种濒临崩溃的剧痛稍减,毕竟他在接纳魂狱之力前,根基乃是天衍境强者,底蕴犹存。
秦潮冷眼旁观,看着倪俊的气息从巅峰跌落,直至连气者境的门槛都未能触及,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等祸害终将伏诛的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惋惜。放眼整个寰宇,能成功将自身力量转化为魂狱属性的生灵寥寥无几,这种逆天改命般的转化手段堪称禁忌,但越是如此,这般存在便越如毒瘤,留之必成大患。
念及此处,秦潮指尖轻颤,一缕凝练至极的银白色雷光悄然浮现。相较于之前的惊天动地,这点雷光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如今连气者境都不到的废人而言,足以将其彻底抹除,灰飞烟灭。
倪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缕杀机,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交织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压榨出最后一点本源力量,化作一道黑影,一头扎进那正在退去的魂狱浪潮之中,妄图借着这股混乱的能量掩护,遁回魂狱之海深处苟延残喘。
然而,这些曾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魂狱之力,在秦潮面前却如虚设。既然对方执意要逃,若只以寻常雷光相送,未免太过怠慢这位“特殊”的客人。秦潮神色淡漠,指尖那抹雷光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凛冽的电弧,无视空间的阻隔,径直斩向那裹挟着倪俊的魂狱护盾。
“完了!”
倪俊心头猛地一沉,那股死亡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尽管早已预料到难逃一死,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仍不顾一切地向着魂狱之海的黑暗深处冲刺,只为在那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电光石石间,雷罚之力已然穿透层层黑雾,即将临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潮面色骤变,身形下意识地向后急退数丈。一种强烈的危机预感在他心底炸开——魂狱之海中,有东西要出来了!
果然,就在雷光即将触及倪俊的瞬间,一股同样凝练、却更加深邃诡异的魂狱之力从深渊中探出,如同一条黑色的触手,死死纠缠住那道雷光。两者在半空中剧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而残酷的彼此消融。
秦潮眼神凝重,身形再退。他知道,隐藏在魂狱之力背后的那些诡异存在绝非孤例。只见那些潜伏的黑影在短暂停顿后,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它们裹挟着奄奄一息的倪俊,迅速撤回魂狱之海的深处。伴随着最后一丝黑雾的敛去,连同周围紊乱的能量场一同平息。
转眼间,这片曾经激战不休的虚空,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细微的空间乱流在黑暗中轻轻荡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