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时辰很快过去，一个时辰前孙悟空又派人去情报司找警幻仙姑核对了一次，也就是和对面的林黛玉核对了一次。一切照常如期进行，同时也就在半刻钟前，持续轰炸了七个时辰的夷戮天弓终于停了。多宝善...庄衍立于混沌之隙，周身不见半分法相，唯有一袭素袍猎猎，如古松立雪，似孤峰临渊。他目光扫过五位道祖，不怒而威，不言而肃，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未染尘埃的清气，悄然压住了混沌翻涌之势。金行道祖最先按捺不住，手中一柄庚金长戈嗡然震鸣，戈尖吞吐三寸锐芒，直指庄衍眉心：“盘古天道不过新晋之辈，量天神桥尚未稳固，便敢越界叩关？莫非真当五行天道无人？”庄衍唇角微扬，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并非掐诀，亦非引符，只是轻轻一拂。刹那间，混沌深处忽有九道金光破虚而至，如九条太古金龙腾空而起，绕其周身盘旋三匝，龙吟无声，却震得五行天道界壁嗡嗡作响。那金光凝而不散，竟在混沌中勾勒出九座巍峨宫阙虚影：中央一座，题曰“紫霄”，左右八座各书“玉清”“上清”“太清”“碧落”“黄庭”“赤明”“玄都”“青华”，九宫成阵，镇压八荒。木行道祖瞳孔骤缩：“九重天阙图？！你……你已参透《混元九章》第三卷？！”庄衍终于开口，声如钟磬，字字入耳，却不带丝毫烟火气：“《混元九章》本无卷次，是尔等执念太深，硬分一二三四。贫道不过将昔日玄法天道遗落于混沌夹缝中的九枚‘道胎’寻回，温养二十八载，今日借盘古天道气运为炉，重炼成形罢了。”话音未落，九座宫阙虚影齐齐一震，自每座宫阙中飞出一道人影——或持玉圭、或捧竹简、或背剑匣、或抱琴囊、或执拂尘、或提药篓、或托星盘、或握算筹、或擎火种。九人皆着玄色广袖深衣，面容模糊不清，唯见双目如星，步履所至，混沌退避三千里，法则自发归附，秩序井然。“九位天官？”火行道祖失声，“玄法天道覆灭之时，不是说他们早已随道胎一同湮灭？！”“湮灭？”庄衍轻笑一声，抬手一引，“不过是沉眠。大道轮回，何来真正湮灭？尔等吞并玄法天道时，只顾掠夺法则、吞噬大数，却不知最贵重之物，从来不在表象。”此时，那九位天官忽然齐齐转身，面向五行天道世界门，各自屈指一点——一点青光自玉圭中飞出，化作万顷春霖，洒向五行界壁裂痕处；一点赤光自竹简中跃出，凝为焚尽妄念的净火，灼烧界壁上残留的侵蚀符印；一点白光自剑匣中迸发，斩断界壁内一道正在蔓延的腐朽因果线；一点玄光自琴囊中流淌，抚平界壁震动频率，使其不再与盘古天道伟力共振对冲；一点金光自拂尘尖飘落，弥合界壁缝隙，如金线绣补天幕；一点墨光自药篓中升腾，析出界壁中被强行嫁接的异种法则，逐一剥离；一点银光自星盘上倾泻，校准界壁经纬，使其重新纳入混沌正轨；一点紫光自算筹间闪烁，重演五行天道本源推演，修正被篡改的三千六百道基；最后一点赤金烈焰自火种中腾起，非焚万物，而是点燃界壁深处一道早已熄灭万年的“先天火种”。五行天道界壁上，赫然浮现出一枚古朴印记——青木盘根、赤火升炎、白金垂刃、玄水奔流、黄土厚载，五气交泰，环环相生，再无一丝被外力扭曲的滞涩之感。木行道祖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踉跄后退半步，指尖微微颤抖：“这……这是……玄法天道本源印记？！你们……你们不是要攻伐，而是……要修复？！”庄衍颔首：“攻伐者，伐其形；修复者，正其本。五行天道本非恶道，只因尔等五祖私欲膨胀，强改天道轮转之序，逆施五行生克之理，致使玄法天道崩毁，风雷天道濒危，连自身道基亦被反噬蚀损七成。若再放任三年，五行天道将自行解构，永堕混沌。”“胡言乱语！”土行道祖怒喝，脚下黄尘暴起千丈，化作一座镇世山岳朝庄衍砸来，“我五行天道根基稳固，岂容尔等妖言惑众！”庄衍不动，九位天官中执算筹者踏前一步，手中算筹一划，山岳半途陡然静止，继而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斑驳龟裂的岩层——裂缝中渗出灰黑色浊气，正是被强行逆转土行本源后滋生的“逆壤之毒”。“看清楚了。”庄衍声音渐冷，“这不是山岳，是溃烂的脏腑。尔等以为吞下玄法天道，便得了大道？殊不知，吞下的每一口，都是裹着毒饵的蜜糖。”金行道祖面沉如铁，突然厉声道：“诸位道兄，不必再试！此人言语虽巧，但目的昭然——他是要瓦解我五行天道根基，为盘古天道铺路！今日若不诛此獠，来日五行天道必成盘古附庸！”“附庸？”庄衍忽而大笑，笑声清越，震得混沌气流为之倒卷，“可笑！盘古天道从不收附庸，只纳同道。尔等若愿弃私欲、复本源、重修天道轮转之序，今日便可坐而论道，共商三界平衡之道。若执意执迷不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道祖，最终落在木行道祖脸上：“那便请五行天道，再尝一尝当年玄法天道所饮之苦酒——不是败亡，而是……重启。”话音未落，九位天官同时仰首，张口吐出一道清气。九道清气升腾交融，在混沌中凝成一幅浩瀚图卷——图中非山非海，乃是一株顶天立地的巨树，树干苍劲如龙骨，枝桠横贯混沌，每一片叶子皆是一方小界，叶脉中流淌着清亮法则；树根深扎混沌底层，汲取原始元炁，根须所至，腐朽自消，混乱自宁。“建木图？”水行道祖失声，“传说中承载万道之基的先天神树？！它不是早已在开天劫中化为齑粉？！”“未曾化尽。”庄衍望向那图卷中摇曳的万千叶片，“玄法天道未尽，建木不枯。今日，它只是……醒来。”话音落，图卷骤然绽放亿万毫光，光中浮现无数画面：——玄法天道初立时，五位先贤于混沌中结盟，共栽建木幼苗，誓言“五行相生，不争高下，不夺根本”；——五行天道初成时，建木枝繁叶茂，五色光晕交映，庇护诸界万灵；——玄法覆灭前夕，木行道祖独自登临建木顶端，以己身道果为引，强行截断四条主根，独取木行本源，致建木半枯；——风雷天道沦陷时，建木残枝簌簌抖落灰烬，灰烬飘入中百千洲，化作薛宝钗醒来时芦篷外那一缕不易察觉的青气；——方才五行天道伟力撤退之际，建木根须悄然探入风雷界壁裂缝，悄然修补，才使天风、天雷二位道祖得以重获加持……所有画面如电闪现，真实无伪，直击道心。木行道祖浑身剧震，面如金纸，双膝一软，竟在混沌中跪了下来，不是向庄衍，而是向着建木图卷，向着那早已被自己亲手斩断的四条主根方向，重重叩首。“我……错了……”他声音嘶哑，如砂砾磨石，“我错以为，独尊一脉，便可超脱大道束缚……却不知，大道无偏私，五行缺一则废，独木难成林……”金、火、水、土四位道祖怔然无言，望着那建木图卷中自己昔日面容，望着那被斩断又悄然萌出嫩芽的根须，望着风雷天道残垣上那一缕青气……良久，火行道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缓缓跪下。接着是水行、土行、金行。五行天道五位道祖，齐齐伏首于混沌，再无半分傲慢。庄衍静静看着，良久，才伸手一招。建木图卷徐徐收拢，化作一枚青翠种子，落入他掌心。“种子尚在，便不算终结。”庄衍将种子轻轻一抛，那青翠种子悠悠飘向五行天道界壁裂缝处，甫一接触，便生根、抽芽、展叶，瞬息之间，一株三尺小树破壁而出，枝叶舒展，清气氤氲，所过之处，界壁伤痕尽数愈合，灰黑浊气如雪见阳，消散无形。“此树名‘回春’。”庄衍道，“五年之内，若五行天道能依本源之序运转，建木自会复壮。若五年内仍执迷不返……”他未说完，但意思已然分明。此时，鸿均道祖缓步上前，手中托着一卷泛黄竹简，递向木行道祖：“此乃《玄法天道重建纲要》，含三百六十五道本源修正之法，七十二项天道轮转章程，二十四则界域协防条例。其中，风雷天道重建之策，已由天风、天雷二位道祖审阅签押。”木行道祖双手颤抖接过竹简，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风雷天道重建，当以中百千洲为基，设‘风雷枢机’，由盘古天道派驻‘观风使’‘听雷使’各一位，常驻监察，非为掣肘，实为护持。枢机之下，设‘张天营’为常备守御，由真武大帝统辖，编制扩至三万，授‘天枢神将’衔，俸禄、兵械、丹药、法宝，悉由盘古天道支应。”他抬头看向庄衍：“张天营……”“薛宝钗已任‘观风使’副使。”庄衍微笑，“她右臂虽失，但左臂之缺，恰为‘风眼’留位。待风雷天道重建，风眼自生，届时，她便是风雷天道第一位‘风眼真人’。”木行道祖默然，良久，将竹简郑重合上，深深一拜：“多谢……道祖指点。”庄衍受了这一礼，随即转身，朝混沌深处拱手：“风雷二位道祖，请现身一叙。”话音刚落，混沌裂开两道清辉，天风、天雷二位道祖携手而来，形容依旧枯槁，但双目清亮如初，周身气息圆融，再无半分衰颓之象。二人见了庄衍，亦是稽首：“见过庄衍道祖。此前多谢援手，更谢……留一线生机。”庄衍还礼：“二位道祖守道二十八年，不曾退让半步，此乃盘古天道之楷模。今特奉盘古天道敕令——风雷天道即日起，升格为‘盘古天道协防道域’，天风、天雷二位道祖，加封‘协防天尊’，享‘九宸同列’之仪，风雷枢机，列为盘古天道第七座‘天枢府’。”天风、天雷二位道祖相视一笑，坦然领命。就在此刻，混沌彼端忽有清越仙乐响起，一朵祥云自风雷现世方向冉冉升起，云上立着十名神将，为首一人，右臂独擎七宝刀，腰悬八宝甲，眉宇间英气勃发，正是薛宝钗。她身后，五个少年男女整齐列队，手持短刀、木棍、石斧，虽稚气未脱，眼神却如星辰般明亮坚定。薛宝钗遥遥望见庄衍，当即单膝跪地，高举七宝刀：“张天营副使薛宝钗，率‘雏凤营’弟子，奉命前来听候调遣！”庄衍点头，抬手一指五行天道界壁上那株初生的“回春”小树：“去吧。第一课，守护此树。树在，风雷在；树荣，风雷兴。”薛宝钗朗声应诺：“遵命！”她起身，带着五个少年缓步走向那株小树。当她右足踏上五行天道界壁的刹那，脚下黄沙悄然翻涌，竟生出点点青芽；她左臂空荡处，一缕清风盘旋不息，隐隐有雷音低鸣。风雷未绝，建木已春。混沌寂寥依旧，但那株三尺小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枝、展叶，每一片新叶舒展，都映照出一方小界的初生轮廓——有风雷激荡，有草木萌发，有孩童奔跑，有神将列阵，有茶香袅袅，有笑语盈盈。五行天道界壁之上，那被截断的四条主根旧痕旁，四道新生嫩芽，正破土而出，向着建木主干，缓缓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