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寂静的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响。
梁状元的大铁手,又开始祸害木头帅桌了,重重的一记铁砂掌。
“哈哈哈,,”
“史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过十万天兵啊”
“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啊”
“祖永烈,只要出兵了,那就太好了”
“嘿嘿嘿,该死的马老贼,偷袭拿下松江府,又能如何”
“嘿嘿嘿,老子照样出兵,干死他,弄死他,剁了他全族老小”
“嘿嘿嘿,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老子,是报效皇恩,也是在替天行道啊”
、、、
这一刻,梁总兵,终于不再压抑了,担忧了,怂包了。
他的猪叫嗓门,喧嚣声,嚎叫声,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就快掀翻了房顶。
本来,他就是兵多将广,实力强于马老贼。
但是,慑于马老贼的威名,曾经的上司压力,他是有点心惊的。
现在,听完幕僚的分析,他的状元勇气,又灵魂附体了。
两个总兵,干一个总兵,几倍的兵力,足以虐杀马老贼的叛军。
豪气万丈,身心俱爽,如饮甘露,信心十足啊。
“哎,,”
旁边,史耘志看着梁化风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自己的这个主帅,有点暴走了啊。
自信心太满,杀气太重,刚而易折,绝非好事啊。
即便是,祖永烈派兵南下了,一起进攻松江,围剿叛贼。
但是,马逢知,太强了啊。
这个老贼子,镇守苏松两府,十几年,旧将旧部,遍布州府,县城,卫所。
这个人,反了,就是一根钢钉啊,狠狠扎进了,大江南的软肋啊。
更何况,梁化风和马逢知之间,还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
现任靠着满清武状元,挤掉前任的位置,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这要是到了战场,还不得杀红了眼,往死里冲杀,搏命,刀刀见肉啊。
半晌后,史耘志走上前,低声道:
“启禀大帅”
“卑职,老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梁化风,正在兴头上,懒的废话,直接蹦出一个字:
“说”
什么狗屁玩意,他最烦文人,读书人,这一点。
什么该说不说的,该说就说,不该说,就闭上鸟嘴。
装哑巴,滚一边去,不会吗。
史耘志,有点无奈了,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
还是耐着性子,躬着身,小声提醒道:
“回禀大帅”
“马逢知这个大老贼,做了十几年的苏松提督,旧部旧将,遍布江南”
“现在,他又反了,做了大反贼”
“松江府,更是他的老巢,屯兵十几年,老树盘根啊”
“咱们,一时半会的,能聚兵,出兵三千,就非常不错了”
“咱们这点人,三千不到,打进去的话,怕是,,,”
、、、
梁化风,脸色一秉,眉头直跳,直接插嘴打断:
“呵呵,怕是什么?”
“呵呵,有什么,但说无妨”
、、、
史耘志,低下头,躬着身,躲掉主帅的杀人眼神。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卑,,卑职,,,”
“老,老朽,怕兵败,怕将士们,有去无回啊,啊,,”
、、、
梁化风,脸色更黑了,死死盯着他,目光如刀,杀气又冲了起来。
他妈的,这也就是心腹啊,是谋士啊。
要是换一个人,他就拔刀了,先剁了再说,说个鬼啊,不吉利啊。
这一刻,书房里,寂静如鸟儿
老狐狸史耘志,完全没了刚才的从容,被主帅看得心里发毛。
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继续硬着脑袋劝说道:
“启禀大帅”
“卑职的意思,不如再等上一天”
“待聚集到,更多的兵马,再出动不迟啊,把握更大啊”
“苏州的祖永烈,即便是出兵了,咱们,也不知道有多少啊”
“毕竟,咱们,跟他们辽东人,也不熟悉,交往不深啊”
、、、
“哈哈哈,,”
突然,一直阴着脸的梁化风,突然狂笑了起来。
啪啪啪的,几个大铁掌,拍了拍自己的心腹,变脸微笑着道:
“老史啊,史先生啊”
“放心吧,切勿多虑啊”
“兵马,本帅,也都想好了”
“你可别忘了,本帅,是苏松提督总兵啊”
、、、
没得三两三,那个出兵平叛啊。
早有定计的梁状元,拍完了幕僚,就猛的转过身,大声怒吼:
“来人”
“亲兵,传令兵”
“王小二,梁小五,他妈的,都死哪里去了”
、、、
这一刻,梁总兵,又恢复了,老贼头,老杀将的杀性。
黑面如铁,虬髯戟张,络腮胡子,瞪大的牛眼子,杀气腾腾。
“标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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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
吼声还没有落下,门框外,就冲进几个老武夫。
王大,王小二,王小三,梁小五,好几个亲兵将校,躬身抱拳候命。
打仗,能抢首级战功,他们当然高兴了。
一个个,暗地里,挤眉弄眼,眉开眼笑,心里乐开了花啊。
“传令”
“靖江县,杨舍,福山,浏河堡,吴淞,宝山,巡检司,千户所”
“告诉他们,松江的马老贼,疯了,反了,反了大清国”
“他奶奶的,这是活菩萨啊,这是给兄弟们,送首级,送战功来了啊”
“告诉他们,每个县,巡检司,守御千户所,给老子尽起精兵,民夫,丁壮”
“告诉他们,带上所有的人,跟老子一起出征,南下松江,干死乱臣贼子”
“告诉他们,干掉马逢知,剁了他全族,瓜分此老贼,所有的金银,田产,小媳妇”
、、、
“哈哈哈,再告诉他们”
“老子,马上就出兵,即刻出兵,南下吴淞口”
“老子,只给他们三个时辰的时间,用于集结兵力,发兵南下”
“告诉他们,今晚天黑之前,所有的战船,兵将,辎重,到吴淞口集合”
“他妈的,他奶奶的熊,谁要是敢迟了一刻钟,老子砍了他的脑袋,当皮球踢”
“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想活了,不想再干了,就可以尝尝老子的鬼头大刀,锋利否”
“滚,滚滚滚滚,现在就出城,去传令,全部发下去,滚啊,,”
、、、
老贼头,老杀将,说到做到,已经拔出了随身的佩刀,寒光闪闪。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杀气骤现,杀气爆表。
刚刚,还暗中窃喜的侍卫们,老鼠见了猫似的,吼声如雷:
“诺,,”
“标下,谨遵将令”
“末将,这就滚蛋”
“末将,这就去传令”
、、、
吼完了,抱拳行礼,再一个漂亮大转身,全都跑完了。
太快了啊,三个时辰啊。
他们驾船去传令,就得耗掉半个时辰时间。
这时候,肯定是跑得越快,能调到了兵马,就越多啊。
太狠了啊,迟到一刻钟,就要砍人,武状元,要发疯了啊。
“哼,,”
看着飞奔出门的传令兵,梁化风,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兵权,这就是他的本钱,苏松总兵,最大的权势来源。
整个苏松两个府,除了马逢知,祖永烈的本部兵马。
其他的县城,巡检司,卫所,他都有权抽调,用于打仗。
尤其是,江防,海防各位,巡检司,都已经换上了他自己的人。
金山卫,青村,南汇,也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他对这三个地方,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懒的派出传令兵了。
他清楚的很,狠辣的马逢知,肯定吃掉了这三个地方。
金山卫,就是最典型的,张国俊,怕是已经没了。
史耘志,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接就傻眼了。
半晌后,等侍卫都跑出去了,跑完了。
他才如梦方醒,才反应过来,用不确定的语气,小声的提醒道:
“启禀大帅”
“这个,这个,抽调几个卫的兵马”
“那个,那个,,要不要,跟祖永烈,打个招呼啊”
、、、
“不用,,”
梁化风,抬起手掌,低沉喝止,拒绝的非常果断。
黑脸刚毅,盯着长江口的舆图,久久不语,才冷冷的说道:
“史先生啊”
“福山,浏河堡,吴淞口,宝山,虽是苏州的辖区”
“但是,本帅,才是苏松提督总兵,真正的苏松镇将,一把手”
“况且,本帅,已经给他写信了,算是先礼后兵了”
“呵呵,他要是识趣的话,肯定不会再说什么屁话,多说半个字”
、、、
“还有啊,你应该知道的”
“苏松两府,长江沿岸,海防诸卫的管辖权”
“这里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都归苏松提督总兵府,掌管,任命,调遣”
“呵呵,当年,马老贼,就是这么干的”
“现在,换着老子,做这个苏松总兵,难不成,老子就得低头啊”
、、、
冷言冷语,冷脸冷眸,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他梁化风,是真正的苏松总兵,调兵遣将,是他自己的权利。
他妈的,之前,他对祖永烈,马逢知,已经够客气的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好言好说,公事公办。
从来不动怒,不脸红,不插手对方的军队,更不会碰触彼此的基本盘。
他们都是老狐狸,都不是傻子。
两个府,三个总兵,明摆着,就是紫禁城,有意而为之。
三个人,都是总兵,都是同级别的,能相互监督,牵制,相互提防。
毕竟,苏松两府,太重要了。
江南赋税甲天下,苏松赋税甲江南,钱粮太多了啊。
既然,是三个总兵,那彼此之间,就会形成默契,形成自己的势力范围。
马逢知,当年,为何如此猖狂,还不是,拥有足够多的兵权。
本部兵马,还有江防,海防,各州府县的绿营兵,都有权调动。
现在,他梁化风,做了这个苏松总兵。
他也不会怂,也不会有半点退让的,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谁敢抢夺,他就敢挥刀,剁了对方的贼手,一刀两断。
“呼,,”
面对主帅凶残的眼神,史幕僚,反而是松了一口老仙气。
苏总提督,总兵府,有哪些兵马,他当然清楚了。
但是,真正调动的时候,才能显现出,这个总兵的魄力,勇气啊。
这些兵力的调动,容易触犯苏松内部的争斗,利益地盘的划分。
现在,他的主帅,已经决定了,那就再好不过了,胜算更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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