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书房里,老阴比史耘志,摇头悲鸣不已。
光着膀子的梁总兵,已经去厢房,取他自己的总兵印玺了。
明摆着,这一次平叛战,围剿战,跑不掉了。
这时候,说的再多,想的再周到,都无济于事了,躲不掉的。
没得办法了,他只能低下头,开始研墨了,准备毛笔,宣纸。
“史先生”
“本帅说,你来写”
“写好了,就盖章,然后送出去”
、、、
眨眼睛功夫,梁总兵就出来了,丢给幕僚印玺,开始吩咐做事了。
这是正式的公文,奏章,不能马虎的啊。
他梁化风,是武状元,不是文状元,连一个秀才都不如。
找幕僚代笔,那都是很平常的,程序合法合规,都是这么干的。
“第一封,是江宁府,安亲王的”
“末将,苏松提督总兵,梁化风,跪禀殿下,宣威大将军”
“前夜,22日,松江府马逢知,已于举兵反叛,杀知府张羽明,攻占府城”
“昨夜,23日,马老贼,继续发兵南下,偷袭金山卫,形势危急,十万火急”
“末将,已决定,调集本部兵马,即日南下,平叛,剁了马老贼”
“末将,恳请殿下,速调江宁之精兵,猛将,沿江东下,策应崇明岛”
“末将,当速战速决,三日之内,收复松江,枭马贼之首,献于殿下”
、、、
说完了,一气呵成,武状元,也不是废物脓包。
不过,他的幕僚,听完了,却是没有动笔,迟迟没动。
反而是,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小心提醒道:
“大帅啊”
“这,,这个,,那个,,”
“您是苏松提督总兵,马老贼,驻兵松江府,反了”
“这个,还是,要加一些,请罪,或是认错的言辞,比较妥帖一些”
、、、
说完了,这个史耘志,瞬间就低头了。
瘦弱的纤手,紧紧握紧毛锥笔,满脸的紧张,小心翼翼。
这些话,说出来,很刺耳,不好听啊,很不中听啊。
“哦,,”
老武夫梁化风,恍然大悟,像是听懂了似的。
想了一下,钢牙一咬,还是耐着性子,拱了拱手回道:
“多谢先生提醒”
“呵呵,本帅,是老武夫,粗鄙惯了”
、、、
“呵呵,,”
史耘志,也跟着呵呵微笑着,放下心来了。
心中暗道,还好,还好,自己的大帅,没有失去理智啊。
这一刻,又回到了以前,听话,精明的主将,战无不胜啊。
“那行吧,就改一改,加几句”
“末将,新任苏松总兵,仅仅不到一年时间”
“末将,疏于防范,致使逆贼得逞,罪该万死”
“末将,惟愿以死报国,以死报效王爷的恩典,以赎前愆”
“末将,愿立军令状,干死马逢知,夷其三族,效死效忠大清国”
、、、
说罢,说到这里,他就有点不耐烦了。
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
“史先生,就这样吧”
“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此了”
“你老,是大才子,妙笔生花,润色一下,就行了”
“速速写好,写完,盖章,八百里加急,送江宁安亲王府”
、、、
说完了,第一封加急信,就这样了。
说完了,梁老贼的脸,也就黑了下去,满肚子的不爽快。
他妈的,肯定不爽了,不满了,不甘了。
他这个苏松总兵,也就上任,一年时间不到啊。
他妈的,就遇到这种鬼事,真他妈的见鬼了。
前任总兵,举兵造反了。
自己这个新总兵,还没有坐稳,还没捞到好处,就被拖下水了。
这他妈的,江宁城的安亲王,要是听到了,肯定要发飙的,发疯的。
尤其是,这种事情,本可以避免的,可能不会发生的。
因为,安亲王,已经提前下了密令。
让他这个苏松总兵,派人协助张羽明,先干掉马逢知,先下手为强。
现在,完蛋了。
马逢知,没事,没死,自己派出去的人,反而无了,死光光了。
他梁化风,没有捞到战功,还损失了大将,三百精兵。
同时,他还要负责平叛,死更多的兵将,精兵,死伤无数啊。
这他妈的,他这个苏松总兵,去哪里说理啊,没天理啊。
“哦,,”
史耘志,听完了,瞬间也惊愕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反驳了,也没有劝说了。
反而是,低下头,蘸了墨,开始挥笔如神,在纸片上,飞快的书写。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可字迹,却是出奇的稳重,板板正正的。
举人出身,跟着打仗十几年,什么都练出来了,稳重的很。
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恐慌不已啊。
他妈的,自己的大帅,就是勇猛无敌,真正的武状元出身啊。
一出口,就是下军令状,三日克敌,收复失地,剁了马老贼一族。
他妈的,就怕万一啊。
万一,安亲王发飙了,万一,三日拿不下来,那就真的要完蛋了啊。
很快,书房里,刷刷刷的,就写好了。
吹干,用印,一气呵成,然后交给主将察看,查验。
“嗯,,”
心思急切的梁化风,随意瞟了两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小心谨慎的,信折好,塞进信封,转手交了出去:
“小二,发出去”
“精选老兄弟,百八里加急,换马不换人”
、、、
自己的心腹,跟了十几年,早就是贴心谋士。
如果,要是不信任,不能信任,那就完蛋了啊。
自己的过往,自己的不堪,所有的机密,也都没了,完蛋了。
“诺,,”
旁边的王小二,立马应声上前,接过信笺,转身快速离去。
这时候,书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亲卫营的。
到了门口,王小二,就把书信交出去了,交给事先挑好的老武夫。
这种八百里加急,可不是开玩笑,人手,战马,后勤,都得准备好。
“第二封”
“是写给镇江府,靖西将军穆里玛”
、、、
“嗯”
老辣的史耘志,脸色欣慰,立马就点头了。
这里面,门门道道,多的很啊。
很明显,自己的上司,是个聪明的老武夫,很会来事的。
安亲王,宣威大将军岳乐,是江南的一把手,肯定要第一个通报。
第二个,那就有的说了。
有两个副帅,一个卓罗,正白旗的都统,也是上三旗的。
还有一个,就是穆里玛,这是鳌少保的亲弟弟,身份不言而喻了。
还有一个,是两江总督,郎廷佐。
这个巨头,现在非常的惨淡,混的很惨,很凄凉。
去年,郑逆北伐,差点围死了江宁城,又在镇江,大杀四方,宰了上万清兵。
很自然的,郎廷佐,就是罪魁祸首,要担责的。
现在,这个两江总督,就是挂了个名头,没有啥实权的。
但是,这个郎廷佐,却是梁化风的顶头上司,真正的现管领导啊。
“末将梁化风,苏松总兵,谨禀将军”
“前夜,22日,松江府马逢知,已于举兵反叛,,,”
“昨夜,23日,马老贼,举兵偷袭金山卫,,,”
“末将,已调兵南下,三日之内,必平此乱,斩杀逆贼”
“望大人安抚地方,弹压宵小,小心谨慎,勿使逆贼坐大”
“末将,梁化风,叩首,,”
、、、
说完了,梁总兵就转头了,对着门外。
“小二,快一点”
“他妈的,别磨蹭了,加急啊”
、、、
接着,他就不管了,又回头了,看了一眼幕僚。
后者,史耘志,已经没说话了,低着头,奋笔疾书,稳如老狗。
梁化风,点了点头,一脸的满意,赞赏之色。
“第三封,写给两江总督府,郎廷佐大人”
“末将,苏松总兵,梁化风”
“大人钧鉴,松江马逢知反叛,事出突然,,,”
、、、
很快,不到半刻钟,三封最重要的加急信,就写完了。
门口的传令兵,跑得飞快,冲出府门,带上几个人,飞马而去。
房内的梁化风,史耘志,也停顿了一下,喝茶歇息片刻。
他们都是老狐狸,也要喝水,思考,推演,到底该如何下一步。
军情紧急,十万火急,也有一个先来后到,一个个来啊。
聚将,整兵,后勤,钱粮,战船,兵械,攻城器械,一个都少不了。
这些,战前的准备,都在同时进行的,片刻不敢耽误。
他们这些领头的,主将,谋士,更是不能停歇下来。
他们得考虑,战略,战术,还有信息通报,联络各方,一个都不敢落下。
“来人”
“王小二,又是哪里去了”
“梁小五,你他妈的,过来,就你了”
“老子,还要写信,八百里加急,送信出去”
、、、
仅仅几口茶水的功夫,老贼头梁化风,又开始囔囔,叫嚣了。
马逢知的厉害,恐怖,他是曾经的下属,肯定是非常明白的。
即便是,他马上就要出兵了,片刻不敢耽误。
但是,他也希望,尽量多搞一些人,一些关系,才有更大的把握,战胜灭掉马老贼。
“史先生,歇息好了吧”
“本帅,又要发信了,你就辛苦一下”
、、、
客气归客气,该有的礼仪,冷静下来的梁状元,清醒的很。
不过,他也不等幕僚回应,就摆了摆手,继续开口:
“这封信呢”
“是给苏州的,宁海将军,祖永烈将军”
“呵呵,苏松一体,松江反了,苏州,就在上面,也该分点骨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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