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站在府门口的马逢知，傻眼了，懵逼了，无言以对了。

    万万想不到啊，眼前的纪翰，让人刮目相看。

    一个小小的试百户，说话如此犀利，态度如此强硬，霸道，毫无禁忌。

    一番质问，大道理，让他这个老武夫，总兵大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什么叫越多越好，满清的腹地。

    明摆着，就是敲打，他这个总兵，太跋扈了，太专权了。

    什么叫昭义将军，不是清狗子，贼将军。

    明摆着，就是告诉他，天地换了，他马逢知，不再是满清的将军了。

    什么叫令行禁止，听令行事。

    还是在敲打啊，提醒他，作为了一个将军，要听张苍水的号令。

    “嘎吱吱，，”

    想明白了，听懂了，马老贼的黑脸，阴沉下来了。

    钢牙紧咬，手中的刀把子，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青筋凸显。

    想不到啊，他马老贼，英雄一世，竟然会被一个小百户，拿捏，威胁。

    “锵铛，，”

    一旁的闫小鬼，哪里看得过去啊。

    主辱臣死，主将受辱了，他要是不出声，以后还怎么混啊。

    锵铛一声，钢刀拉出了一半，浑身血气，气势汹汹的低吼道：

    “纪百户”

    “这里是金山卫，松江府”

    “呵呵，说话啊，还是客气一点”

    、、、

    这个年轻战将，厮杀了半个晚上，刀口都卷了。

    他身上的血浆，肉泥，早就沾满了甲胄，变的黑紫一大片。

    这一刻，说他是屠夫，都不用化妆，直接拉出来，就是现成的。

    “呵呵，，”

    可惜，有了底气的纪翰，呵呵冷笑一声，根本不鸟这个莽夫。

    这一刻，他就是吃死了马逢知，还有整个金山卫，松江府的军队。

    他妈的，半年多的潜伏，低声下气的鬼日子，他算是熬到头了。

    他妈的，他们是锦衣卫啊，太难过了啊，太憋屈了啊。

    不说别的吧，就是前天，昨晚的战事，眼前的惨剧。

    他纪翰，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就是个看客啊，被人当着了空气啊。

    眼前的马逢知，他的部将，心腹，军队，全都杀疯了。

    这帮人，根本不把锦衣卫当回事，当做个臭屁似的。

    所过之处，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奸淫妇孺，砍人剁首，坏事做绝了。

    所有的军令，将令，根本不做任何的请示，从不考虑锦衣卫的监军职责。

    现在，好了，一步到位了。

    张苍水的大军，是新编的，朝廷的正规军，六千精锐，虎狼之师。

    有老将，有老兵，兵多将广，粮饷充足，船坚炮利。

    眼前的马逢知，三千人都不到，拿什么抵抗，拿什么继续跋扈，专权啊。

    大江南，是朝廷的大江南，是太祖的龙兴之地啊。

    “嘎吱吱，，”

    马逢知，闫五，闫七，闫小鬼，一众老武夫，钢牙都快咬碎了。

    一个个，脸色涨红，黑紫，脸色扭曲，气的火冒三丈，怒火中烧。

    但是，他们都不敢动分毫，没有被破城的喜悦，冲昏了脑壳子。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威名赫赫三百年。

    城外，大名鼎鼎的张苍水，兵马上万，也不是好惹的。

    这么多年，绝境之下的张苍水，没有被满清剿灭，这就是能耐啊。

    “哎，，”

    半晌后，没得办法的马老贼，深叹一口老仙气，瞬间松软了。

    锦衣卫，三百年威名，都是狠人啊，一点不假啊。

    锦衣卫，不好惹啊，太记仇了啊。

    明摆着，这帮狠人，对这几天的战事，反叛，不满意啊。

    现在，全部都集中在一起了，集中爆发了，怨恨，怨念，不爽快。

    “来人，，”

    还是没得办法，忍气吞声的马逢知，暴喝一声。

    他已经跪了，剃光头了，反清了，杀了那么多的清军，走投无路啊。

    他的嫡长子，也在朱皇帝身边，那是行走中的人质啊。

    他们马氏，将来的前程，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只能指望大明王朝了。

    张苍水，挂名兵部尚书，也是尚书啊。

    他只是一个总兵大人，昭义将军，杂号将军，惹不起。

    这一刻，为了家族的兴盛，为了自己的军队，不服也得服从。

    “传令”

    “黄安，马豹，闫勇，徐登第，徐开，徐山”

    “告诉这帮王八蛋，都别杀了，别抢了，都给我整队，出城！”

    “告诉这帮孽畜，老子，就给两刻钟时间，过时不候”

    “告诉他们，两刻钟后”

    “老子，不想再看到，乱兵，溃兵，城里的硝烟，吼叫，哭喊声”

    “两刻钟吼，咱们全部出城，迎张兵部，迎天兵入城”

    、、、

    旁边的闫小鬼，听的目瞪口呆，满脸的惊愕之色。

    眼前的马总兵，是魔怔了吧。

    什么鬼啊，还天兵，天将。

    这他妈的，是夜路走多了吧，疑神疑鬼了吧，得道成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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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后，小鬼头，才回过味来，弱弱的回道：

    “出城？？？”

    “大人，总兵大人，万万不可啊，，”

    “大人，两刻钟，太快了，来不及啊”

    “兄弟们，都散落在，整个城，都杀红了眼，杀疯了”

    “大人，，咱们，，要，，要不，，”

    、、、

    老贼头，马总兵，本就是怒火中烧，一肚子的窝火，根本听不进去。

    猛的转过身，牛眼子爆瞪，暴声怒吼：

    “要，要要要，你妈啊”

    “闫小鬼，闭嘴，闭上你的鸟嘴，”

    “现在，就去，传令，快去啊”

    “干他妈的，谁敢违抗军令，老子亲手剁了他，丢进黄浦江”

    “狗日的，一帮王八蛋，就知道烧杀抢掠，贼兵，乱兵”

    “狗日的，咱们是明军，是朝廷的正规军，谁乱来，老子就砍死谁”

    、、、

    这一下子，闫小鬼，不再该质疑了，转身跳上马，狂破而去。

    他确信了，叨叨逼逼的马总兵，已经疯了，魔怔了。

    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太危险了。

    想一想，两刻钟，就想把军队收回来，集结起来，怎么可能啊。

    那都是一群兽兵啊，憋了多少年啊。

    他妈的，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谁愿意错过啊。

    金银，珠宝，玉器，美人，美娇娘，钱粮，看到了，就是自己的。

    说实在的，他闫七，闫小鬼，也是非常的心动，憋不住啊。

    。。。。

    两刻钟后，金山卫，南城门，大开。

    大明昭义将军，松江总兵马逢知，骑马从城里出来了。

    嫡次子马豹，外甥黄安，大将闫勇，徐登第，闫三，闫五，徐开，徐山，闫小鬼。

    还有，三百多，各自的亲兵，全是骑兵。

    这帮老贼将，兽兵们，浑身是血，甲胄上沾着碎肉，脸上带着一夜厮杀的戾气。

    可此刻，那些戾气，杀气，都收敛了起来，变成了紧张，变成了不安。

    自家事，自己知。

    这帮兽人，前天，昨晚干了啥，刚才干了啥，又做了多少人面兽心的腌臜事。

    一句话，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心知肚明）。

    眼前，朝廷的大军来了，大名鼎鼎的张苍水来了。

    他们肯定是害怕的，胆寒的，惶恐不安的。

    不过，有一群人，倒是平静的很，甚至不少人，面带喜色。

    纪翰，还有他的一帮兄弟，十几个锦衣卫，是最开心，也是最安心的人。

    旧港侯来了，朝廷的来了六千精锐，上万人。

    这就是，他们最坚实的后台，腰杆子铁硬，可以昂首挺胸，大声说话了。

    城外一里的地方，有一支军队。

    那是张兵部的先锋军，仅仅五百人，但非常精悍，军纪严明。

    为首的大将，就是悍将，猛将罗蕴章。

    这个人，马逢知他们，都是听说过的，甚至是，有过交手的经历。

    城外两里的地方，小土坡，官道上，就是张苍水的中军，主力大军。

    两个营，六千人，列阵而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当先的，三排鸟铳手，火绳已经点燃，火星子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鸟铳手后面的，是弓弩手，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寒光闪闪。

    再后面的，是长枪阵，重盾长枪阵。

    这是明军的王牌，朱皇帝的最爱，枪尖如雪，森然逼人。

    小土坡上，最令人胆寒的，就是炮阵了。

    一字排开，三十门火炮，炮口对准了城门。

    经验丰富的炮手，站在旁边，手里举着火把，只等主帅的一声令下。

    这也是，明军的王牌之一。

    这就是350斤的镇虏将军炮，800斤的灭虏将军炮。

    这两款，都是为了野战打造的，也推着走，拉着走，随军一起行动。

    尤其是，灭虏将军炮，这玩意，也可以用来攻城，效果很不错。

    射程远，威力大，射速还快，内锻外铸，更持久，更耐用，不容易炸膛。

    “嘶嘶嘶，，”

    这不，从城里出来的马逢知，看到这个阵势，倒吸凉气，放慢了马速。

    身后，三百多将士，杀了一夜、红了眼的老卒。

    此刻，也都是，一个个低着头，控着马缰绳，不敢再往那边看了。

    “下马，下马，全军下马”

    “兄弟们，咱们，走过去”

    、、、

    顶不住了，老贼头马逢知，怒吼一声，直接跳下了战马。

    身后，也是哗哗哗的，一大片甲胄声，全都下马，牵着马缰绳。

    他们，要徒步，牵着战马，去张兵部的阵前，请他入城。

    马老贼，怕啊，担心啊，再骑马过去。

    说不定啊，对面，就要开炮了，把他们轰成了肉碎，尸骨无存。

    至于，城门口会面，那就是做梦啊。

    人家是张苍水，兵部尚书，直接来城门口，送死，送人头啊。

    没得办法了，他马逢知，只能委屈了，自己带人去请天兵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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