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固执与骄傲,最终还是把整个宗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世子,世子!不好了!”
贴身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王爷下令,死守王府,拒不投降。府外的大军,已经准备好火炮,马上就要进攻了!赵指挥使让小的来请世子,去前殿坐镇,安抚军心!”
朱伦奎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没有半分波澜。
去前殿坐镇?
如今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就算他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不过是陪着整个宗族,一起走向灭亡罢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不去了。”
“我苦劝过,挣扎过,该做的,我都做了。父王执意如此,天意如此,我无力回天。”
“你去告诉父王,事到如今,顽抗无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执意死战,破府之后,只求父王,不要连累府中无辜的下人、女眷、孩童。”
说完,他缓缓坐回窗前,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窗外,秋风呼啸,带着浓重的杀气。
一场注定一边倒的战事,即将拉开序幕。
时间来到申时,随着陆绍武手中的令旗,狠狠挥下。
“开火!”
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响!
“轰!轰!轰!”
数十门虎蹲炮,同时发射,炽热的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周王府厚重的朱漆正门。
仅仅一轮齐射。
那看似坚固无比、包裹着铁皮的王府大门,就被炮弹直接轰碎,木屑横飞,铁门扭曲,轰然倒塌,露出了府内空旷的门洞。
同时,上百支火铳,齐齐发射,枪声连绵不绝。
高墙之上,来不及躲闪的王府护卫,瞬间被铅弹击中,惨叫着从高墙上跌落下来,死伤一片。
上千名弓箭手,同时放箭。
箭雨如同乌云一般,遮天蔽日,狠狠射向王府高墙,压制得防守的护卫,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墙垛之后,瑟瑟发抖。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周王府的防御,就已经彻底崩溃。
这就是正规精锐大军,与王府家丁护卫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僵持,一上来,就是碾压式的火力压制。
高墙之上的王府护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轮火炮、火铳、箭雨下来,当场就死伤了上百人,剩下的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死守的勇气?
有人当场扔掉手中的刀枪,趴在墙垛之后,浑身发抖,不敢再露头。
有人直接转身,从高墙上跑了下来,抱头鼠窜,只想逃命。
所谓的死守决心,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不堪一击。
“步兵方阵!冲锋!踏平王府!生擒叛党!”
陆绍武再次挥下令旗,厉声怒吼。
“杀!!!”
早就蓄势待发的三千精锐步兵,手持长枪、盾牌,齐声高呼,如同钢铁洪流一般,踩着倒塌的王府大门,悍然冲进了周王府内
士兵们阵型严整,配合默契,刀枪齐出,遇人就杀,遇抗就斩,势不可挡。
府门内侧,赵冲率领着两百名王府护卫死士,想要堵住大门,抵挡大军冲锋。
可双方刚一接触,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新朝士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长枪齐刺,刀斧劈砍,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赵冲率领的两百名死士,就被斩杀殆尽,尸横遍地。
赵冲本人,勇猛无比,挥舞长刀,连杀三名士兵,可终究寡不敌众,被数支长枪同时刺穿胸膛,当场毙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主将战死,府门失守。
周王府的第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冲进府内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散开,控制王府各处要道、门楼、角楼,清剿残余的反抗者,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整个周王府,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士兵的呼喝声,响彻整座王府。
朱恭枵站在承运殿的高台上,看着府门被轻易轰破,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冲进府内,自己的部众一触即溃,死伤遍地,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儿子朱伦奎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一千五百府兵家丁,在新朝的正规大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轻松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所谓的匡复大明,所谓的死守王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杀!冲上去!保护王爷!死守承运殿!”
朱恭枵身边仅剩的数百名护卫死士,红着眼睛,挥舞刀枪,朝着冲过来的大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可这无异于飞蛾扑火。
大军阵型齐整,长枪如林,不过片刻功夫,这最后的数百名死士,就被彻底围剿,斩杀殆尽,无一生还。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新朝大军,就已经控制了周王府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清剿了所有反抗的府兵,只剩下承运殿广场上,寥寥数十名护卫,簇拥着周王朱恭枵,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胜负已分,大局已定。
这场所谓的藩王叛乱,从大军进攻开始,到彻底掌控局面,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完完全全的碾压式平叛,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波折。
陆绍武骑着战马,在士兵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承运殿广场,看着被团团围困、手持宝剑、面如死灰的周王朱恭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朱恭枵,你聚众谋逆,对抗朝廷,如今兵败被围,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朱恭枵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刀枪林立的大军,看着满地的尸骸、鲜血,看着自己倾尽所有组建的部众,全军覆没。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了,不仅没能匡复大明,反而把周氏宗族,拖入了灭门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绍武,眼神之中,依旧带着最后的高傲与刚烈,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本王是大明亲王,朱氏宗长,岂能向你等篡逆之辈,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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