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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反派的洗白之路》正文 第832章 嫦娥:我还得帮你们把门 (⊙⊙)?
    苏奕说的委婉,但玉帝仍是明白了苏奕的意思。他嘴角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来,似乎看穿了苏奕的真实目的。笑道:“所以如来想找你麻烦,你想以三朵黑莲赠送如来,好以此来延缓和他的关系,但却又担心他...苏奕闻言怔了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竟没有半分轻佻,反倒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坦然。他抬手轻轻拂过袖口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那是广寒宫桂树汁液凝成的流浆丝缕,早在初入广寒宫时便悄然缠上他的衣袖,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下,却一直未曾点破。“原来仙子还记得。”他声音微沉,目光却温润如初,“那日流浆未取,非是我不愿,而是不敢。”嫦娥一愣:“不敢?”“流浆乃桂树精魄所凝,百年一滴,千年一盏,饮之可固魂、镇神、避劫、延寿,却也最忌心绪不宁者强取。若取时执念太深、欲念太烈,反会引动桂树反噬,轻则魂火摇曳三月不稳,重则……”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耳后那一小片雪白肌肤上,那里因方才情绪激荡,正浮起极淡的浅绯,“……灵台失守,梦魇丛生,夜夜见自己最不愿忆起之人、事、影。”嫦娥呼吸微滞。她当然知道流浆的禁忌——广寒宫典籍有载,昔年吴刚伐桂,曾误饮半滴未炼化的流浆,当夜便梦见嫦娥素衣赤足立于桂树之下,手持银剪,一剪剪剪断他手中斧柄,斧刃坠地时溅起的不是火星,而是血珠。此后百年,他每挥斧一次,梦中便多一滴血。直至今日,斧柄仍裹着一层薄薄暗红,洗不去,磨不掉。可这话……他如何得知?她眸光一闪,忽而记起那日他被捆在桂树下时,并未挣扎,亦未怒骂,只静静仰头望着满树琼英,目光澄澈如鉴,仿佛不是被困,而是赴约。当时她只道是此人奸猾,故作镇定,如今再想,那眼神里分明有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看过《广寒旧志》?”她声音轻得像一片叶落。“没看过。”苏奕摇头,“但我在蒙界见过一棵倒悬桂树。”嫦娥瞳孔骤缩。广寒宫桂树,盘古睫毛所化——此为洪荒秘辛,六界知者不过三人:玉帝、王母、以及……女娲娘娘。而蒙界,乃是混沌初开前诸神遗骸所凝之域,连地藏王渡化亡灵都需以大愿为引,方能踏足其边缘。苏奕竟说他在蒙界见过倒悬桂树?“不是真树。”他似看出她惊疑,语气放缓,“是蒙界底层浮沉的一段残影,半虚半实,枝干朝天而生,根须却垂向幽冥,每一片叶子背面都映着一个‘缺’字。我走近时,那残影忽然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持流浆者,当先还债。’”嫦娥指尖微颤。广寒宫典籍最末一页,确有朱砂小楷批注:“流浆非赠,乃偿。偿者,偿桂荫千年之庇,偿孤寂万载之守,偿……未赴之约。”未赴之约。她喉头一紧,几乎哽住。当年羿求不死药,西王母赐下两粒,嘱其择吉日同服,方可永驻人间。可羿尚未归家,蓬蒙窃药,嫦娥情急吞服,身不由己飞升月宫。临去那一瞬,她分明看见羿立于院中,手中捧着新采的桂花蜜,嘴角还沾着一点金黄。那蜜,他本要亲手喂给她尝第一口。而那日,她没等他回来。“所以……”她声音发哑,“你说不敢取流浆,是因为……你知道我欠着谁的债?”苏奕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瓶身刻着细密云纹,正是广寒宫特制的流浆容器。瓶塞未启,却已有清冽冷香悄然漫开,如霜似雪,沁人心脾。“这不是我取的。”他将玉瓶递向她,“是它自己来的。”嫦娥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到瓶身刹那,忽觉一阵微麻——仿佛有极细的银丝自瓶底探出,轻轻缠上她脉门,又倏然缩回。她猛然抬头,只见苏奕身后原野尽头,一株孤零零的野桂不知何时悄然绽放,枝头缀满细碎银花,在无风之境微微摇曳,花蕊深处,竟浮现出一缕极淡、极柔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背对着他们,宽袍广袖,腰间悬弓,弓弦松弛,却仿佛随时会绷紧如满月。嫦娥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苏奕却像什么也没看见,只轻轻拍了拍衣袖,转身望向天朝国方向,语气平淡如常:“走吧,送你回去。再耽搁下去,怕是连桂树都要替你着急了。”嫦娥攥紧玉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忽然明白,他为何执意要送她——不是怜惜,不是愧疚,更不是图谋。而是他知道,若此刻放她独自回广寒宫,她必会在桂树下枯坐整夜,一遍遍抚摸树皮上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平的斧痕,一遍遍回想那个没来得及咽下的桂花蜜甜味,然后任由千万年积压的孤寂,重新咬穿她的心。可他什么也没说破。就像他捆她时,虽用的是最羞人的龟甲缚,却在她腕踝处垫了三寸软云;就像他审黑袍时,明明可以让她全程旁观,却偏偏遣她去调制安神香,避开所有可能刺伤她的言语;就像此刻,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却已替她挡下了整座广寒宫最锋利的寒意。“苏奕。”她忽然唤他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脚步微顿。“你到底是谁?”她问,“不是天朝国主,不是五灵传人,甚至……不像是这方天地该有的存在。”风掠过原野,吹动他墨色长袍,猎猎如旗。他侧过脸,日光勾勒出下颌凌厉的线条,眼底却是一片沉静无波的深潭:“我只是个……刚好记得所有被遗忘之约的人。”嫦娥怔住。恰在此时,远处桂树簌簌轻响,一朵银花无声坠落,正巧停驻于她发间。她抬手欲摘,指尖却在触到花瓣的瞬间顿住——那花竟在她指腹留下一道微凉印痕,形状宛若一枚小小的、半开的唇。苏奕目光扫过,神色未变,只道:“走吧。”两人御风而起,衣袂翻飞间,原野迅速退成苍茫一线。嫦娥低头俯瞰,忽见下方大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隐隐透出灰白雾气,雾气里浮动着无数破碎画面:一座崩塌的灵山、一尊熔金佛像眉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北俱芦州冰原上伫立的千丈黑莲……最后,所有画面尽数坍缩,汇成一枚青铜古镜的轮廓,镜面漆黑如渊,镜背却镌刻着四个古篆——**照见本来。**她心头剧震,急忙转头去看苏奕,却发现他目光始终平静投向前方,并未看向那裂缝,仿佛根本未曾察觉。可就在她回眸刹那,他左手食指与拇指悄然相捻,指腹间一缕极淡的五灵青气无声湮灭,而那道大地裂缝,也随之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嫦娥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她终于彻底确定——他一直在压制着什么。不是力量,不是修为,而是某种……比无天更古老、比如来更深不可测的存在本身。那存在蛰伏在他体内,如同沉眠的星河,而他每走一步,都在以自身意志为堤坝,死死拦住那即将溃决的洪流。难怪他敢直面无天,敢戏弄如来,敢在地府众目睽睽之下,将黑袍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是不怕。他是把恐惧,炼成了骨。广寒宫渐近,清辉如练,洒满九霄。宫门前那对石兔依旧蹲坐,玉杵悬于半空,却不知为何,其中一只石兔的耳朵尖上,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在月华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光晕里,隐约映出苏奕方才拂袖时,袖口一闪而过的……半枚逆鳞纹。嫦娥脚步微缓。她忽然想起谛听在地府说的话——“您半夜里老是徐徐念叨着大护法的名字,甚至在梦里都……”后面的话被她踢断了。可此刻,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瓶,瓶身微凉,却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掌心。她想起昨夜梦中,自己并非立于桂树之下,而是站在一片无垠雪原,雪原尽头,一人背影孤绝,手中长弓缓缓拉开,弓弦震颤之声,竟与她心跳同频。她猛地闭眼。再睁眼时,已至宫门。苏奕止步阶下,拱手为礼,姿态谦恭得近乎疏离:“仙子,请。”嫦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露出底下温热的春水:“你既知流浆需偿债,那我问你——若我愿以广寒宫主之位相抵,你肯不肯收?”苏奕眸光微闪,终于有了片刻真实的波动。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仙子,有些债,位份越高,越还不起。”嫦娥笑意更深,眼尾微扬,竟有几分少时未被贬入月宫前的明艳:“那若我不当这个宫主呢?”“……那便不是债了。”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那是……邀约。”风过广寒,桂香如潮。她忽然伸手,将青玉瓶塞回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带起一阵细微战栗:“瓶子里的流浆,我只留一滴。剩下的……你拿去,救你想救的人。”苏奕垂眸,看着掌中玉瓶,瓶身映出他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终于不再只是沉静,而是翻涌着某种近乎痛楚的温柔。“好。”他应道,嗓音微哑。嫦娥转身欲入宫门,裙裾将扬未扬之际,忽又停住。她没有回头,只轻声道:“下次来,不必等我邀。若你踏进广寒宫门一步,桂树自会为你开花。”话音落,她身影已没入清辉深处。苏奕独立宫门外,久久未动。良久,他摊开手掌,青玉瓶静静躺在掌心。瓶中流浆澄澈如初,唯有一滴悄然分离,悬浮于瓶中央,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他凝视着那滴流浆,忽然抬指,以指尖血在瓶底画下一枚极小的符印——不是五灵篆,不是天朝国玺,而是广寒宫最古老的封印,名为“待归”。符成刹那,瓶中那滴流浆倏然化作一道银线,倏然没入他眉心。剧痛如雷霆贯顶。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扣进青砖缝隙,指节泛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始终未发出一声闷哼。视野边缘,无数碎片疯狂涌入:桂树倒影中羿的侧脸、蒙界残影里断裂的弓弦、灵山佛塔顶上一闪而逝的青铜镜、还有……广寒宫深处,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原来如此……”他喘息着,染血的指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蜿蜒痕迹,赫然是两个小字——**归墟。**风卷残云,月华骤盛。他慢慢站起身,将青玉瓶郑重收入怀中,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剑,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撕裂从未发生。而在他身后,广寒宫最高处的桂树梢头,最后一朵银花悄然绽放,花心之中,一滴露珠凝而不坠,映着万里清辉,也映着远方天朝国方向,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通体泛着五灵青光的巍峨宫阙。宫阙檐角,一只青铜衔枝凤首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窝,正静静凝望着广寒宫的方向。无人知晓,就在苏奕踏入广寒宫门槛的同一瞬,远在北俱芦州黑莲圣殿深处,无天佛祖案前那盏长明不熄的黑莲灯,灯焰忽地剧烈摇曳,继而“啪”一声轻响,灯芯炸开一朵细小金花——金花之中,隐约可见一轮清冷明月,月影深处,一株桂树亭亭如盖。殿内侍立的妖魔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唯有无天端坐莲台,垂眸凝视那朵金花,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意思……”他轻声道,声音低沉如雷,“连月宫的债,都开始找上门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