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青一把攥住慕容云裳双手。
洛乘风,是洛长青这一世,仅剩的血亲!
而洛长青对洛乘风的感情,也不仅仅局限于血脉相连的关系。
同时还因为,洛乘风夫妇舍生忘死,将腹中的洛长青送回人间界降生……
那么洛长青将会出生即沦为阶下囚!
也便不会有洛长青的今天。
可谓是对洛长青恩重如山!
当洛长青知晓这真相时,心里便对这一世的生身父母,抱有剜心的愧疚。
他亏欠这对生身父母的,太多了!
如今,慕容云裳调查到关于洛乘风的下落,洛长青怎会不激动。
慕容云裳看着洛长青如此心神不宁的模样,美眸中闪过一抹心疼,“长青,你先别激动,我目前依然不知伯父的下落。”
“我只知道,伯父的线索,在瀚星宫属于高等机密。”
“我所能调查到的线索,比较破碎,而且信息量很少。”
洛长青努力平复着波澜起伏的心态,他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你说,我听着。”
慕容云裳道:“我调查到的线索,非常少,而且关联性很低。”
“第一条线索,神魔大战期间,瀚星军第六仙帅背叛人族。”
“第二条线索,只有一个名字,洛南天。”
闻言,洛长青剑眉微皱。
这两条线索,指向的都是同一人,正是前世洛逸尘在仙界收养的义子,洛南天。
太莹道:“根据云裳提供的第一条线索可知,在神魔大战期间,主人的义子便已经加入到魔族一方,与主母一起对抗万神殿。”
玄麟道:“但这第二条线索,几乎没有意义,只有‘洛南天’这三个字。”
这时,袁正罡皱着眉头,看向慕容云裳,“这可就奇怪了,这两条线索,没有一条,是与洛乘风相关。”
这也是洛长青心中想不通的地方。
洛南天背叛人族,投靠魔族不假,但,这与洛乘风有什么关联?
神魔大战那都是一千万年前的老黄历了。
洛乘风降生才多久?
这两个风牛马不相及之人,是怎么被搅合到一起的?
月儿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也许……洛乘风,是洛南天的转世身?”
太莹道:“不会这么巧合吧?主人前世的义子,转世成了主人今生的,生父?”
“这是沾染了多大的因果啊?”
洛长青心道:“不像。”
“洛南天不是神魔大战结束之后,立刻被处死,而是一直活到了近现代,才被处决。”
“这一点,从柳翠翠提起过的那段往事可以证明,当洛南天被处死后,柳翠翠她们才逃离瀚星宫。”
“而我父母在人间界时是散修,他们二老飞升仙界时,已经两万岁开外。”
“如果洛南天死亡的时间,没超过两万年,说明洛南天陨落之前,我生父洛乘风就已经出世了。”
“嗯……”太莹道:“主人说的没错,从时间上来判断,洛乘风是洛南天转世身的可能性,不高。”
“如果洛南天是在仙界陨落,那么他转世投胎,也应该是在仙界,而不是在人间。”
洛长青心道:“这件事,一定还存在我们没有掌握的,关键性线索。”
这时,慕容云裳回答着袁正罡的问题,她沉吟着,“所以,我也很是奇怪,为何我调查伯父,会得到第六仙帅洛南天的线索。”
“可惜,我成为第二仙帅亲传弟子的时间,太过短暂,还没机会查到更多深入的内幕。”
“不过长青你放心,只要我一天还在瀚星宫,我一定会将伯父的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洛长青道:“云裳,你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先停一停,决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慕容云裳叹了口气,“其实,我本可以调查到更多线索,奈何,洛南天曾经的部下,已经死走逃亡,在瀚星宫不复存在。”
“也许,从洛南天的部下着手,可以找到一些新的东西。”
洛长青心中微微一动。
洛南天的部下?
柳翠翠?
对了,洛南天被处决之后,他的弟子,同时也是柳翠翠的师父,逃出了瀚星宫……
被囚禁在极乐仙教!
这件事,十九圣女提过一嘴。
她准备将柳翠翠的师父作为一个筹码,为洛长青,在反叛军那边提升名望,作为功绩!
月儿急忙道:“那,主人何不立刻向十九圣女发送传信令,让十九圣女问问柳翠翠的师父?”
太莹道:“柳翠翠的师父言轻语,是洛南天首席大弟子,对洛南天忠心耿耿!”
“她连死都不怕,都未曾向瀚星宫低头,又怎么可能把关于洛南天的秘密,告诉一个极乐仙教的圣女?”
洛长青心道:“那就只有一条路可选了,让言轻语,见到她的徒儿柳翠翠,与南宫媚。”
“得把言轻语救出来。”
月儿道:“那赶紧要求十九圣女放人啊。”
太莹道:“问题是,主人只有打入反叛军内部,十九圣女才会释放言轻语,否则,她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主人得找机会与反叛军接洽,在反叛军内部进行权力斗争时,才能名正言顺要求十九圣女放人。”
洛长青心道:“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以我现在的能力,哪怕知道生父下落,也没可能营救。”
“而且父亲的秘密扑朔迷离,要抽丝剥茧,拨开云雾。”
“任何一次的贸然行动,都有可能连累父亲万劫不复。”
目前,尚不明晰,瀚星宫带走洛乘风的动机是什么。
是被囚禁了?被利用了?亦或是其他可能性?
一定还存在深层原因。
……
数日后。
武仙组,半决赛,四进二。
道台上。
“呵呵呵呵,姓梁的,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吕双辰,可记得你这张脸!”
梁定原手持羽扇,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对手。
但他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前方名为吕双辰的大衍仙庭弟子,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遇到过。
太虚仙庭浮山上,洛长青通过直播画面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皱眉,“莫非被认出来了?”
道台上,吕双辰放声大笑,“弟子吕双辰,揭发,太虚仙庭梁定原!”
“他,根本就不是太虚仙庭弟子,他甚至不是飞升派!”
“三十年前,弟子曾经代表天罚玄境仙庭弟子,前往太儒幻境,参加‘仙庭交换赛’!”
“那时的梁定原,从九重天下来,为他一个远房表妹助阵,我见过他一面!”
“他梁定原,压根就是本源派,太儒天府弟子!”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什么?梁定原居然是太儒天府弟子?而且还是来自于九重天的天骄?”
“这怎么可能?高贵的九重天仙人,为何会屈尊来到六重天,图什么?”
圣墟监督团那边,陈元清表情凝重起来,通过直播画面,厉声喝道:“大衍仙庭吕双辰!你可敢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吕双辰对着空间宝镜抱拳,“弟子句句属实!”
“弟子之所以还记着梁定原这张脸,正是因为,弟子当时的对手,便是梁定原的远亲表妹!”
“这梁定原,曾暗中威胁过我!否则,弟子怎会败给他的表妹?”
吕双辰越说越激动,回忆起不堪的往事,竟一度哽咽。
赛场休息区,李雪雯抱着肩膀呵呵冷笑,“还真是符合梁定原的作风,如此说来,梁定原便是本源真仙不假了!”
“此子,分明是打入我飞升派仙庭的,眼线!”
“梁定原,我看你这一次,还如何狡辩!”
“洛长青,你的梦,碎了!”
圣墟监督使,陈元清脸色难看,喝道:“如果梁定原真是太儒天府弟子,呵呵,那此子的所有成绩,必当作废!”
“太虚仙庭,胆敢接纳敌对巅峰势力弟子,同样难逃其咎!”
“来啊……”
“慢着!”道台上,梁定原气定神闲,丝毫没有陷入被动的慌乱,他戏谑的打量着吕双辰,“行啊,连证据都没有,便要急着给我定罪?”
吕双辰冷笑,“你要证据?来看看这个!”
话罢,吕双辰当场放出记忆回溯,而回溯画面中,果然出现了梁定原的身影!
那时的梁定原,正站在道台之下,与吕双辰的对手,一名风华正茂的女子在交头接耳。
这记忆回溯放出的瞬间,立刻在大衍道场掀起轩然大波!
“见鬼!我飞升派仙庭甄选,居然混进了敌对本源派势力的人?”
吕双辰,怒指梁定原,“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梁定原呵呵一笑,“你这算个屁的证据?我也曾经是交换赛的交换生,我也去过那里。”
“我是见那名女子貌美如花,是在追求她。”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喊她表妹了?”
吕双辰一怔,“你,你强词夺理!你是什么交换生?我都没见过你!”
梁定原道:“你这不废话吗?我当然是太虚仙庭的交换生,你以为呢?”
“要不,你查查?“
吕双辰气的差点昏过去,“我查?我查个屁的查!太虚仙庭都是你与洛长青的囊中之物了!”
“你贵为太虚仙庭副庭主,当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梁定原慢悠悠道:“有官方记录,试试看?”
“对对对,还有官方记录,太儒幻境仙庭交换赛,是由太儒天府承办!”
他急忙望向空间宝镜,“钟离沐雪监督使,请你查一查太儒天府官方记录,到底有没有他这么个人!”
钟离沐雪立刻放飞传信令。
半个时辰后,传信令去而复返,并射出一道流光,凝聚成荧幕画面。
画面中,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朽,太儒天府二等尊老,方云。”
“经查,太儒幻境交换赛,太虚仙庭梁定原,确有此人。”
现场,安静了。
“怎么会这样?”吕双辰脑子嗡的一声巨响,“怎,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这绝不可能!”
“一定是你,梁定原,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的!”
“我不相信!”
梁定原呵呵一笑,“你可真牛皮,我,串通太儒天府二等尊老,来骗你一个小小仙庭弟子?你脸可真大!”
吕双辰怒道:“你当然不是为了骗我,你是为了骗过监督使!”
“幸亏我还留有后手!”
“我吕家世代经商,商船往返于太儒幻境,与太儒幻境许多大家族都保持着密切往来!”
“如今,我更是邀请了一位太儒幻境,大世家的公子前来为我作证!”
“那一位公子,也在六重天,观摩过交换赛!”
“王道友,现身吧!”
话罢,吕双辰放飞一道传信令!
他冷笑着盯着梁定原,“小子,你完了!等一会儿,太儒天府弟子王公子亲自来指认你,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数道流光破虚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造型浮夸道袍,浑身带满各种配饰,一看便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
“太儒天府弟子,王不成,来也!”
吕双辰大喜过望,立刻手指梁定原,“王少!你快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太儒天府弟子!”
那王不成微微一笑,经过许可,传送到武仙组赛场,
当他看到,那悠然自若的梁定原那张脸时……
王不成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翻白,魂飞魄散!
他心中大骂:“草!”
“梁少?”
“怎么是这尊瘟神?”
而此时,他与梁定原四目相对,正看到梁定原正似笑非笑的模样。
“王不成,你胆儿肥了?敢来指认本少?”
王不成更是血都凉了。
“吕……吕双辰!你让本少指认的人,就是他?那个手持羽扇的男子?”
吕双辰洋洋得意,胜券在握,“没错,就是他!梁!定!原!”
王不成心中破口大骂,“你个杂种!你怎么不早说让我指认的人,是梁定原?”
下一瞬!
王不成忽然面向直播宝镜,声泪俱下,“求,圣墟监督使,为我做主!”
“那吕双辰,借生意往来契机,掳走我刚刚满月的妹妹!”
“他威胁我,让我王不成来指鹿为马,来陷害一名飞升派参赛弟子!否则,便将我妹妹……溺死!”
“我……求圣墟监督使团,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大衍道场,炸了!
王不成鞠躬弯腰,将半张脸侧过来,对着梁定原使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卑微而充满讨好,似乎在说,梁少,我表现的还行不?
再看吕双辰。
此人双眼翻白,直挺挺,砰然倒地!
气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