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宋小刀照例早早在客房外等候，一见张玄度几人出来，伸了个懒腰招呼道：“各位早啊。”

    张玄度见了，想起昨晚商议的事情，转头看了唐心一眼。

    唐心见了，不动声色地一点头，抬手一指远处的早餐摊道：“那家的油泼面味道不错，我们就去那吃早饭吧。”

    宋小刀昨晚赢了三千两，这会儿也豪气了，闻言道：“各位哥哥姐姐，今天所有开销我来付账。”

    紫皇听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很有钱吗？留着你那点老婆本吧。”

    说完跟着又嘀咕道：“还真他妈饿了。”

    众人也不赶时间，慢悠悠地过去坐下，等面做好吃完，唐心起身前去付账，宋小刀见了刚要跟过去，却被紫皇一把拉住道：“别动，等我们离开那天，你再请顿好的。”

    宋小刀听了，想了想，很干脆回道：“也行。”

    唐心付账却是用了好一会儿，跟摊主讨价还价半天才回来，一看张玄度道：“可以了。”

    张玄度闻言，心领神会地一点头，跟着转头看向宋小刀道：“这周边还有什么好玩的？”

    宋小刀听了道：“钞关周边也就这些了，想要找好玩的，最近的地方也是在临清那边了。”

    张玄度摇了摇头道：“那算了，在钞关周边转转还是可以，要是再跑远了，那就说不过去了，不过没地方消遣，时间也不好打发啊。”

    宋小刀闻言道：“要不我们到青楼去转转？”

    话音刚落，现场气氛顿时一窒，跟着三道清冷的目光看了过来，而夜星痕则是抬头看天。

    宋小刀一见，知道误会了，连忙摆手道：“各位姐姐，你们别误会，我说到青楼去转转，可是要去办正事的。”

    张玄度怕他越描越黑，在旁问道：“具体说说？”

    宋小刀闻言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那些有死契的姑娘，其主要来源有三个，其一是教坊司派出的罪奴，其二是各处勾栏青楼之间罪奴买卖，其三是战争俘虏敌方的女子，现在大明朝对外战争主要是安缅跟倭寇，但这两边的战争都是我们主守，所以在战争中俘虏的敌方女子，不说百来年，至少最近十年是没有的。

    教坊司的罪奴是有，但人再多，各地青楼也多，根本经不起像那样把人命不当回事的消耗，而各处勾栏青楼之间的买卖，那无非就是左手捣右手，所以才有了人口买卖这档子龌龊事出现。”

    紫皇听完，一皱眉道：“你说的这个我们都知道，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宋小刀闻言，转头看了过来，一字一句道：“我怀疑青楼老鸨手里的死契是假的，或者说即便不是假的，那也是打通上面的关系给偷办的，这事根本经不起查，只要抓到这个证据，那死胖子虐死人的事，那就是杀人大案，就他手上的人命，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慕晚吟听了，在旁问道：“你是捕头，既然有这个怀疑，为什么以前不直接上门去查？”

    宋小刀闻言，苦笑一声道：“那些开青楼的，哪个后面没有背景，而且这些个背景大得吓人，连陈大人查这个案子都被暗杀了，我一个小小捕头，只怕今天伸手，明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在慕晚吟跟宋小刀对话当口，张玄度跟紫皇却是对望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看来福老头教的本事，现在是有用处了。

    几人正说着，突然大街东头走来三个同样身穿捕头衣服的人，宋小刀正好正面看到，嘴里“咦”了一声，跟着站起身来招呼道：“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那三人同时看到宋小刀，当先一人扬手招呼道：“小刀哥，你怎么在这里？”

    等三人走近，宋小刀一引张玄度几人道：“这几位是从夫子院过来协助我们查案的上差，我师父有事走不开，所以就把我派过来了。”

    三人听了，同时一抱拳客气道：“见过各位上差。”

    张玄度几个见对方这般客气，也就没再坐着，同时起身还礼，跟着招呼道：“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刚吃过，来，一起坐。”

    一旁的慕晚吟见了，对老板一招手道：“老板，再来三大碗面。”

    这三人一听刚要客气推脱，却被宋小刀拉着一一介绍起来，这一介绍时间就长了，老板面也下了，三人见状也就跟着坐下，各自道了声谢。

    当先那人名叫霍城，另外两人分别是童欣与王辉。

    宋小刀看向霍城问道：“你们还没说是不是有事发生了？”

    霍城闻言，先是左右看了看，跟着才道：“确实是有事发生了，昨晚冯翼一群人，给几个黑衣人死揍了一顿，正好那会儿我们哥几个路过，开始还不知道是他，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但冯翼那几个可是老惨了，除了脑袋没开瓢，身子其他地方就没一处好的，断手断脚的，这会儿还在大夫那躺着。

    不过也是奇怪了，那几个从凌晨开始喊疼，开始大夫还以为是伤口疼，但这几个都说不是，反正伤口也疼，但他们喊的疼，是另一种疼，说是从身子里面传来的，大夫听了也是懵了，断了骨头的疼，不是从身子里面传来的，难道还能从身子外面传来的？

    后来冯翼的老爹也过去了，知道这事后，对大夫大发脾气，可怜那些个老头，现在整个钞关的大夫都给请过去了，但却没一个说得清楚冯翼几个说的另外一种疼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说到这里，老板将做好的面端了过来，三人先是谢过，然后霍城一边吃面一边接着道：“我们哥仨也是倒霉，好巧不巧地遇见这事，妈的，要是早知道被揍的是那死胖子一群人，老子早他妈远远绕道走了，这不，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合眼了。”

    张玄度听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唐心跟慕晚吟，这俩丫头此时却是一脸木然，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