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利亚慢悠悠道：“应该是。”

    粟陌停顿片刻，缓缓道：

    “你既然能从我身上感受到恶魔契约是不平等契约，应该能猜测出我和……你的女儿，关系寻常吧？”

    粟陌奇怪：“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这么多？”

    阿塔利亚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的眼神，粟陌竟感觉到复杂：

    “乡下来的小女巫……真是可怜。什么魔法常识都不知道。”

    被恶魔嘲讽，还是被哈尔特她妈妈嘲讽，粟陌一时之间感觉无言。

    具体来说。很想把哈尔特直接抓来在她妈妈面前狠狠暴打。

    阿塔利亚满散道：

    “恶魔契约从来就没有什么平等契约啊，全都是不平等契约。”

    阿塔利亚：“而且……”

    阿塔利亚：

    “命运和时间不可愚弄。你从我这里知道了恶魔契约的信息，并且从我这里学习到了恶魔的知识、恶魔的关系……呵呵，这对哈尔特是不公平的，命运一定会在她身上给予一定的补偿。”

    【阿塔利亚|平静|谎言值：0】

    许是因为有‘哈尔特’这个女儿作为媒介，阿塔利亚这个像是重刑犯一样的女恶魔，也愿意多说了一点。

    阿塔利亚话中的意识让粟陌眉头紧皱。

    说实话。

    阿塔利亚虽然有问必答，可粟陌不觉得这是一种友善。

    何况和阿塔利亚交谈的感觉……

    并不大好。

    阿塔利亚说了不少，粟陌也不介意和解答面前恶魔的疑惑：

    “哈尔特没有你身上这么血红色的皮肤，她的皮肤偏粉。”

    “犄角是弯曲的。”

    “尾巴是细长的。”

    “翅膀也是小型，还是卷发。”

    粟陌笑笑：“你确定，哈尔特真的是你女儿？”

    阿塔利亚陷入久久地沉默。

    阿塔利亚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轻微的疑惑。

    阿塔利亚：“听起来很弱小，我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弱小的小东西？”

    阿塔利亚：“我竟然没有在生出她的一瞬间掐死她吗？”

    阿塔利亚的疑惑不似作假。

    粟陌：“没有。不仅没有掐死她，她现在还像是和教廷有了某种关系。”

    阿塔利亚的脸上浮现出了几抹复杂和惋惜。

    阿塔利亚的脸上有无趣，有些厌弃，但却也没有伤心或是其他负面情绪，像是在说一个刚获得的爱不释手的玩具，在这个玩具上发现了瑕疵。

    阿塔利亚：“真令我失望。”

    阿塔利亚：“我没懂这么弱小的恶魔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啧。”

    粟陌没分清阿塔利亚到底在因为哈尔特的血统而失望、还是因为哈尔特和教廷有关系而失望。这不重要。

    粟陌只是一瞬间对恶魔这个种族的冷血有了深刻的理解。

    阿塔利亚：“行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粟陌：“恶魔的契约怎么解？”

    阿塔利亚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嘲讽。

    阿塔利亚翅膀一震，飞上教室上空的树杈上，她的翅膀合并，垂下来的腿上，锁链垂落在地。

    阿塔利亚说：“我有义务回答你这种弱小女巫的问题吗？”

    粟陌目光久久凝视着阿塔利亚脚上的炼金符文。

    阿塔利亚腿上的镣铐极为繁琐。

    不仅仅有炼金符文，还有魔纹图案。

    魔法和炼金的纹路相互交错，复杂而令人炫目。可是粟陌看到上面的魔纹符文，眼熟之感越来越重。

    在刚进入这个知识水晶后，粟陌就注意到阿塔利亚腿上的束缚了。

    在哪里看过呢？

    粟陌想不起来。但她一定看过。

    粟陌也不恼，把本来要问的问题抛出：“你认识贝塔和莎娜吗？”

    恶魔的脸上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的翅膀扇动一下，落在了地上。

    “提这两个人的名字……”阿塔利亚：“你在嘲讽我么？”

    她粗壮的尾巴如同鞭子一样，几乎两米粗的大尾巴，一下子暴戾地卷住了粟陌的脖颈，尖端的倒三角，指着粟陌的眼瞳。

    粟陌无动于衷，反正痛感被削弱了：

    “你身上的魔纹，是贝塔的手笔吗？”

    阿塔利亚的脸色彻底冷戾下来，粟陌反而又笑了。

    她感受到了这个恶魔的喜怒无常，在这一点上，永远笑意吟吟地哈尔特，远比眼前的恶魔棘手。

    久久地凝固，阿塔利亚的语气才稍稍好那么一点：

    “你认识我腿上的魔纹？你和贝塔什么关系？”

    粟陌脸不红心不跳：“学徒和导师的关系吧。”她既然看了魔纹入门书籍和植物图鉴，这两本都是女巫贝塔的书，算是她的学徒也没错吧？

    阿塔利亚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哦？那你或许知道怎么解除我身上的魔纹了？”

    粟陌：“或许？你不是恶魔吗?难道不能用情绪感知来判断我话中的真假？”

    阿塔利亚久久凝视着粟陌的眼睛，尾巴慢慢松开：

    “行，我可以告诉你。”

    “恶魔的契约无法被解除，会一直维持到你完成任务、或者发布契约的另外一方死亡。”

    阿塔利亚：“恶魔只负责从契约中获取中间的抽成，并且保证契约能够继续进行的‘公证人’。如果你想解除契约，那就是杀死找恶魔发布契约任务的对象。”

    粟陌：“杀死恶魔，契约还会进行？”

    阿塔利亚：“还会进行。并且契约会转移到其他高级恶魔手中。”

    粟陌：“没有其他再解除恶魔契约的方式？”

    阿塔利亚冷笑：“魔女的契约无法解除，恶魔的契约难道就可以？”

    “签订契约的一瞬间，规则就已经成型了，命运会一次次推动着你去做完成与不完成的选择。做完选择，契约就能解决。”

    粟陌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系统给她发布的特殊任务——去偷窃拥有金毛道恩那条狗的女巫莎娜手稿。

    她手中还有系统的任务道具。

    系统的任务……会不会也是一种契约？

    粟陌短暂地走神。

    阿塔利亚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好了，可以告诉我这个魔纹有没有什么破坏的方式？要用什么条件去破坏这个魔纹？”

    粟陌瞥了她一眼，对着阿塔利亚露出温和友好的笑容：

    “没有告诉强大恶魔的义务。”

    说着，在暴怒的恶魔行动之前，粟陌先一步用手拽出胸口的知识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