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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又出名了。
    “林公子,您是活菩萨啊!老汉给您磕头了!”

    林砚秋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扶他:“老人家,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老汉不肯起,哽咽道:“林公子,您不知道,这块地,老汉种了三十年。年年浇水,年年挑水,肩膀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

    我儿子小时候也跟着挑,挑出了痨病,二十几岁就走了……要是当年有水车,他也不至于……”

    他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旁边几个农户也跟着跪下,七嘴八舌地道谢。

    年轻后生眼圈红红的,攥着拳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砚秋扶起老汉,又对众人道:“大家都起来。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朝廷的恩典。你们要谢,就谢皇上,谢朝廷。”

    周里正带头朝北边磕了三个头,嘴里喊着:“皇上万岁万万岁!”

    几个农户也跟着磕头。

    赵德胜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感慨。

    他在劝农官任上干了七八年,见过不少官员下乡推广农具,走走过场,应付差事。

    像林砚秋这样真心实意为农民做事的,还是头一回见。

    林砚秋等众人情绪平复了些,才开口:“老人家,这水车和曲辕犁,现在就能给你们用。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去府城的工坊找我。我不在,找赵大人也行。”

    老汉擦着眼泪,连连点头:“谢谢林公子,谢谢赵大人。”

    赵德胜笑道:“老哥,别光谢我们。你们好好种地,多打粮食,就是最好的谢。”

    太阳渐渐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水车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

    林砚秋看了看天色,对赵德胜道:“赵大人,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去隔壁村子看看。”

    赵德胜点头:“行。我让人把农具留在这儿,让农户们先用着。”

    林砚秋又叮嘱了老汉几句,怎么保养犁铧,怎么给水车转轴养护,他都讲的很详细。

    老汉一一记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好好爱护。

    上了马车,徐长年靠在车厢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砚秋,今天这一天,可累死我了。”

    林砚秋笑了笑,没说话。

    他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田野,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几天后,林砚秋那两首《悯农》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昌府的大街小巷。

    最先传开的是白鹿书院。

    张文远回去之后,把那两首诗抄给了几个要好的同窗。

    那几个同窗又抄给了别人。

    不到三天,整个书院都在传这两首诗。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一个学子站在廊下,反复念着,眉头紧锁。

    “这诗……写得太露骨了。”另一个学子摇头,“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是骂谁呢?”

    “骂谁?骂咱们这些读书人呗。咱们天天吟诗作对,可谁想过田里的庄稼人?”

    书院教授孙德明正在翻阅学生的课业,听见外头的议论,让人把诗抄来看了看。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诗稿,沉默了很久。

    “宋山长,”他找到宋明诚,把那两首诗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宋明诚接过来,念了一遍,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教授,你觉得如何?”

    孙德明道:“简朴,有力,直达人心。没有一字说教,却让人无话可说。这样的诗,老夫教了几十年书,头一回见。”

    宋明诚转过身,看着他,笑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林砚秋不简单。你还不信。”

    孙德明苦笑:“信了。这回彻底信了。”

    府学的教授们也看到了这两首诗。

    一个老教授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念了几遍,拍案叫绝:“好诗!这才是诗!比那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强一万倍!”

    另一个教授却皱起了眉头:“这诗……是不是太直白了?没有典故,没有修辞,跟大白话似的,也能叫诗?”

    老教授瞪了他一眼:“直白怎么了?直白就不是诗了?老辅导室认为,直抒胸臆,不遮掩不逃避。这才是难得的好诗。”

    那教授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闭了嘴。

    消息传到学政衙门,周学政正在批阅公文。

    他放下笔,接过属下递来的诗稿,看了看,忽然笑了。

    “这个林砚秋,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属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要不要……压一压?这两首诗传出去,对朝廷……恐怕不太好。”

    周学政摆摆手,笑道:“压什么压?他说的是实话。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话虽然刺耳,但哪句是假的?朝廷要听的,不是歌功颂德,是实话。实话不好听,但有用。”

    他把诗稿收好,又道:“传我的令,各府县学,可以把这两首诗收录进教辅材料,让生员们研读。”

    属下愣了一下:“大人,这……”

    周学政道:“怎么?不妥?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有几个真正想过农夫的苦?这两首诗,比什么《劝农文》都管用。”

    属下不敢再说什么,领命去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农户们的反应。

    南昌府周边的村子里,这两首诗传得比城里还快。

    农户们不识字,但有人念给他们听,听一遍就记住了。

    他们在地头休息时念,在村口聊天时念,在家里吃饭时也念。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念着念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诗写的就是咱们。那个林公子,是个好人。”旁边的人跟着感慨。

    “可不嘛。他上回来咱村,教咱们用水车,还亲手帮咱们装犁。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官老爷。”

    “他不是官老爷,是秀才。不过比官老爷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