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达了,可再不会低头哄她、掏钱帮她、替她挡事了。
他甩开她,甩得干干净净。
她什么指望都没了。
“以后,再没人像傻柱那样待我了……”
秦淮茹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心头一紧,跟吞了颗没熟的青杏似的,又涩又冲鼻子。
“同志,您说傻柱蹽到日本去了,还跟亲爹对上号了?这消息打哪儿来的啊?”聋老太太急得直往前凑。
那狱警把肩上的挎包往上提了提,语气挺硬:“不是谁传的话,是局里正式通的报,板上钉钉的事儿!”
“真……真蹽了?!”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傻柱真跑日本找亲爹去了?!”
头一回听说,她压根不信——哪能说跑就跑?可这回是“局里报的”,她腿肚子一软,信了!
上头定的事,还能有假?
“没错,人已经跟亲爹团聚了。”狱警点头,干脆利落。
“嚯!这傻柱,还真有两下子!”老太太一拍大腿,“愣是从咱这儿溜得没影儿了!”
“天网罩得住,漏不了!
他迟早得栽——前头蹲大牢还没蹲够,又越狱,这回干脆投奔外国,当汉奸的苗头都有了!
逮回来就是重判,绝没商量!”警察皱着眉,声音发沉。
老太太叹了口气:“可人家现在躲在日本大财阀家里,想伸手抓人?怕是连门儿都摸不着喽。”
“行了,等消息吧。”
警察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框,又顿了顿,到底没再说啥,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心里头那股酸劲儿,直往上顶。
越琢磨,越堵得慌。
酸得牙根发颤,嗓子眼儿都泛苦水!
在她眼里,傻柱对她和她一家好,那是本分,是天经地义。
可要是哪天她熬出头、吃香喝辣了,傻柱反倒过上了好日子?她宁可他跌进泥坑里爬不出来,比她惨十倍才解气!
“哎哟,真没想到啊——傻柱真溜了,不光溜了,还一头扎进日本亲爹家,住上洋楼了!”
老太太咂着嘴摇头,“胆儿是真肥!
本事也不赖,横跨大洋说走就走,换个人早半道儿栽了!”
“我还寻思他顶多躲三天,结果呢?人家脚底抹油,滑得溜溜的,谁也逮不着!”
她一扭头,见秦淮茹脸都木了,忙问:“淮茹?你咋哑巴了?一个字都不蹦?”
“蹦啥?有啥可蹦的?”秦淮茹缓过神,声音凉得像井水。
“傻柱出了这么大事,你心里头就一点儿不咯噔?”老太太凑近点问。
“咯噔?咯噔啥?”秦淮茹扯了扯嘴角,“人家现在入籍日本,亲爹是财神爷,穿金戴银、喝洋酒、睡软床——跟你我,有一毛钱关系?”
“没。”老太太摇摇头。
“他再风光,也不会捎我们一程;再有钱,也不会往咱家寄一分钱。
那我还惦记他干啥?”
“是这个理!”老太太一拍大腿,“忘恩负义的东西!白养他这些年,连个屁都不放!”
“不提了不提了,提他胸口发闷!”
秦淮茹一想到傻柱正舒坦,心里就烧起一股无名火。
这火苗一窜,她自己也燎着了——
当初他翻脸不认人,饭都不愿多添一碗;现在?呵,怕是连她姓啥都想不起来了!
彻底甩手,扔得干干净净,比丢双旧鞋还利索!
这种白眼狼,除了骂,还能咋办?
“傻柱根本不是人!是畜生!该捆回来,拉出去毙了!”她猛地一跺脚,骂出声。
恨不得下一秒就听见枪响!
“他罪加一等,抓回来铁定枪决!跑?跑得再远,子弹也能追着屁股打!”
她跟老太太一个心思:宁可看他倒地闭眼,也不愿瞅着他穿着西装、叼着雪茄,在日本晒太阳!
嘴上骂着,心里恨着,脸上写着:盼他死,越快越好!
而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东京。
何雨柱正咧着嘴笑呢。
才落地两天,他已经开始被田中家上下叫“少主”了……
他天天跟着管家学鞠躬、练跪坐,连筷子怎么拿都重新练。
为讨父亲欢心,他还主动张罗:“爸,我给您做顿谭家菜吧!”
他早打听清楚了:老头当年就是馋这口,才把何大清请到身边当大厨。
果然,菜一上桌,田中大佐眼睛都亮了,扒了三大碗饭,末了还竖大拇指:“好!这才是老味道!”
这一关,他算稳稳蹚过去了!
某天晚饭后,老爷子放下茶杯,忽然问:“柱啊,你练过功夫没?”
何雨柱一愣,摇头:“没正经拜师,但力气从小大,拳头硬,以前巷子里打架,没挨过第二下!”
“哦?”老爷子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冒光,“真那么虎?”
“不愧是我田中的种!咱田中家的男儿,就得这么血性!”
何雨柱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劲儿:“以前街坊老嘀咕,说我跟养父何大清不像,脸盘子不像,说话声调不像,连翻脸的速度都不像!
大伙儿背地里都打赌,说我们压根儿没血缘。
连我自己有时候都犯嘀咕:这人真是我亲爹?
嘿,直到知道您才是我亲爸,我才‘啪’一下拍大腿——怪不得呢!
原来我骨子里流的就是您田中的血!”
“哈哈哈——!”田中仰头大笑,眼角都笑出褶子,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儿子,咱东瀛人最看重什么?不是金银,不是房子,是刀锋上的骨气、是跪坐时的脊梁!
你既然认祖归宗了,就得把武士道刻进骨头缝里!”他一撩和服袖口,神情肃然。
“成!没问题!”何雨柱立马点头,干脆利落,像接了个顺手的活儿。
学不学得精?不重要。
关键是让亲爹瞧着顺心、听着舒服、摸着踏实!
他指哪,自己就往哪凑;他说啥,自己就干啥——这事儿,错不了!
田中满意地颔首,声音沉了几分:“好!从今天起,你跟我练剑,学忍耐,学专注,学怎么用一把刀守住一个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