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街上,妖宝齐亮。
万妖谷的妖修们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全部妖力。他们很清楚,面对一个刚刚徒手撕裂了规则网的怪物,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怎么像凡人,也绝不能有半点留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他们不确定眼前站着的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厉天躲在几名最强的护道者身后,看着漫天砸下的攻击,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残忍的狞笑取代。
他觉得只要杀了这个白衣少年,自己当众失禁的屈辱就会被彻底洗刷。只要把那只上古变异灵狐抢到手献给父亲,自己在万妖谷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几名老辈护道者斗法经验极其丰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并没有将所有攻击都集中在李长生一人身上,而是分出了一些人手。
“你们去拿那个背剑的徒弟和那只白狐!我来牵制他!”一名元婴后期的虎妖长老厉声大喝。
他们企图在一息之间把师徒三人彻底拆开。在他们看来,只要制住那个徒弟,或者抢到那只白狐,就能让这白衣少年投鼠忌器,乖乖就范。
狂暴的妖气瞬间分流,笼罩了站在李长生侧后方的叶秋和肩头的小白。
叶秋眼神冷冽如冰,手掌已经握住了背后竹剑的剑柄。他体内的极品剑骨感受到这股庞大的压力,发出高亢兴奋的嗡鸣。他不怕死,身为剑修,他的剑意就是要在一次次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小白则是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炸起,两根流转着剑形符文的狐尾在半空中狂躁地舞动。它龇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准备随时扑出去咬断这些妖修的脖子。
然而,李长生微微侧过身,将肩头处于暴走边缘的小白轻轻往怀里拢了拢。
“师父。”叶秋低声喊了一句,竹剑已经拔出半寸。
李长生抬起右手,朝着前方冲杀而来的数十名妖修,随意地按了下去。
就在李长生掌印落下的前一瞬。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件玄阶、地阶妖宝,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猛然停滞。紧接着,这些被妖修们用精血温养了上百年的本命法宝,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直接崩碎成漫天齑粉。
“我的本命法宝!”
“这怎么可能!他连灵气都没用!”
妖修们齐齐喷出大口鲜血,满脸骇然,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李长生这一掌的真正力量,在下一刻彻底降临这片空间。
那是一股完全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无视任何防御阵法、直达事物本源的绝对力量。
几名元婴期的护道者原本正准备施展替死秘术逃遁,却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识海深处由化神期老祖亲手种下的护命烙印,竟然像脆弱的薄冰一样,瞬间裂开、粉碎!
“不——!老祖救我!”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元婴期虎妖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躲在后方的厉天,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爹!救我啊!”厉天疯狂地扯下胸前的一块紫色玉佩,一把捏碎。
玉佩碎裂,一道属于化神期大妖的庞大虚影刚刚凝聚出半个头颅,散发出骇人的威压。
然而,李长生的手掌已经彻底按下。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在偏巷中密集地炸开,就像是一连串熟透的西瓜被巨锤砸烂。
下一瞬,厉天、几名元婴期护道者,连同整支万妖谷的妖修队伍,齐齐在原地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连同那道刚刚冒头的化神期大妖虚影,也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就被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碾成了虚无。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远在北荒深处、相隔万里的万妖谷本宗内。厉天的本命魂牌不仅瞬间碎裂,连带着存放魂牌的整座宏伟神殿都轰然倒塌。所有与厉天有着牵连的阵法枢纽同时发生剧烈爆炸,无数万妖谷高层在睡梦中狂喷鲜血。
微风吹过,血雾洋洋洒洒地落在洁白的积雪上,触目惊心。
整条长街,整座极北海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
海神岛老妪张着只剩几颗牙齿的嘴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掉在地上的蛇头拐杖都不敢去捡。北海剑门的太上长老更是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中,冷汗浸透了道袍。
满城修士,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天骄,还是深不可测的老怪,全都面如死灰。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无比清醒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今天,这座龙宫,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血雾还未完全散尽。
李长生拢了拢袖口,拍了拍怀里小白的脑袋,踩着染血的积雪,神色如常地走到冰海入口前。
他缓缓抬起手指,在入口前洁白无瑕的雪地上,轻轻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界线。
李长生转过身,目光扫过死寂的海城,淡淡道:“今日这座龙宫,我徒弟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