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两个时辰。
天渐渐快要黑了下来。
这时。
苏长卿的斗笠里面,便已经足足收获了四五十枚铜钱。
而袁华的草帽里面,也同样收获不少铜钱,虽然不如苏长卿那般多,但也有个二十几枚。
两人看着这一下午的收获,当即便相视而笑。
虽然此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个意思。
——“这份体面的工作,貌似也很不错啊!”
“吱吱吱吱……”
太阳缓缓下山了,附近的山林间传来了些许的蝉鸣声。
秋日里的蝉鸣声,不似夏日里那般高亢聒噪。
犹如零星碎语,稀稀散散。
街上的行人也开始越来越少。
晚风徐徐吹来,带着几分独属于秋天的燥热。
苏长卿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边。
昏黄泛白的天空,犹如一张沾满了岁月痕迹的宣纸。
赤红色的晚霞像是一把炉火,要烧尽那一片片翠绿的山林。
袁华感觉到有些饿了,抬手摸了摸肚子,转头便对一旁的苏长卿笑道:
“苏兄,我看今日也差不多了,再等下去也多不了几枚铜钱,倒不如我们去街上找个地方,喝酒吃肉去?”
“这个……”
苏长卿微微有些犹豫。
袁华当即一拍胸膛,壕气道:
“我请客!”
苏长卿当即便站了起来,拱手一笑,“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两人便立刻收拾好吃饭的家伙,起身往最为繁荣的那条街上走去。
十万大山作为最南边的一个地域。
从街上行人的衣着打扮,和各自摊位上摆放的吃食来看,这边的风土人情还是和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但此时的苏长卿和袁华,眼里都只有对美食的渴望,根本没有对这边风土人情的关注。
两人来到一处以卖各种美食为主的街上。
空气中弥漫着杂乱却诱人的香味。
街道两边的摊主们,都在扯着嗓子吆喝。
而摊主们的叫卖声还未传远,但风里就先飘起了各种香味。
热闹的街上,满是烟火气。
混着油、面、炭火、肉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缠在风里,漫过青石板路,漫过挑着担子的汉子肩头,漫进每一扇半开的窗棂。
一口铁锅支在路边,锅底烧着松柴,火苗舔着锅底,油在锅里轻轻滚,滋滋作响。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手稳得很。
面团在他手里揉、捏、拉、甩,不过几下,一张薄饼便贴在锅边滑入热油之中。
只是片刻。
一张油饼便立刻鼓起,金黄焦脆。
饼香一飘,路人脚步就慢了。
袁华咽了咽口水,便向苏长卿询问道:
“你食不食油饼?”
苏长卿微微一愣,于是伸出一根中指,“给我来一个就行!”
袁华又道,“一个哪够啊!”
“咱要吃就吃两个,不然让隔壁摊位的食客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吃不起!”
苏长卿闻言一愣,总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而这时。
袁华便对那正在炸油饼的摊主喊道:
“麻烦掌柜的给我包四个油饼,分开装,一袋装两个。”
“好嘞,一共八文钱,两位客官稍等片刻。”
摊主麻利得拿出两个油纸袋,开始分装油饼。
而袁华也十分壕气得从怀里掏出八枚铜钱,放在摊位上。
苏长卿还没回过神来。
袁华便已经将那用油纸袋装着的两个油饼,递到了他面前。
“苏兄快尝尝!”
“哦,好的,多谢袁华兄。”
苏长卿愣了愣,随后一笑,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油饼炸得金黄金黄,拿在手上还没吃,但隔着油纸袋都能够感觉到油饼一定是又香又脆!
“咔嚓——!”
已经饿急眼的袁华一张嘴,便直接同时两张油饼上咬去。
酥脆的油饼在口中瞬间爆发出油脂的焦香,让袁华顿时觉得幸福无比。
苏长卿见状,也是不甘落后,一口下去,直接也是同时将两张油饼都咬掉了三分之一。
感受着口中那酥脆焦香的美味,苏长卿只觉得满心舒畅。
袁华忍不住夸赞道:“这油饼可真他娘的香啊!”
苏长卿点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在街上走。
这整条街上的美食可谓是多不胜数,他们今天是打算能吃几种算几种。
反正得把肚子填饱为止!
两人走到一会儿,手里的两个油饼也都已经吃完了。
而这时。
他们又发现一个卖馄饨的摊位,站了不少人。
吃东西随大众,便一般不会出错。
于是苏长卿和袁华也立刻围了上去。
摊位不大,一头是火,一头是碗碟,铜锅沸着汤,白雾腾腾往上冒,摊主是个大胖老子,一张老脸在水汽后若隐若现。
下馄饨的是个老妇,手指枯瘦,动作却快。
她手中竹筷一搅,薄皮大馅的馄饨便在汤里翻涌,撒一把虾皮、葱花,滴几滴香油,香气立刻就炸了开来。
有人坐下,要一碗热馄饨,捧着碗,哈着气,一口下去,浑身仿佛都舒畅了。
袁华眉眼一挑,“苏兄,我们一人来一碗?”
苏长卿淡淡一笑,“可以试试。”
袁华立刻便对摊主道:“掌柜的,来两碗馄饨。”
“好嘞,两位客官这边走,稍等片刻就好,三文钱一碗,一共六文钱。”
摊主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旁边刚包好的馄饨。
袁华则从怀里掏出六文钱,递给那摊主。
而一旁的老妇,则立刻手脚麻利得往锅里下了两碗馄饨。
一口大铁锅里的水,几乎一直都是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
如一个个如白玉石头的馄饨,在进入铁锅之后,立刻便往沸水中沉了下去。
但仅仅只是过了几息。
那些馄饨便又立刻漂浮在那一锅沸水之上。
而那老妇人则立刻又从一旁的木桶之中,舀起一小瓢冷水,放入沸腾的锅里。
这让锅面原本的那一层白雾般的水汽,立刻就散开了不少。
而原本刚从那一锅沸水中漂浮起来的馄饨,便又立刻作势欲往水中沉去。
但这一次。
锅里的那些馄饨才刚往下沉了几息,便又立刻往上漂浮起来。
再过几息。
锅里的水便沸腾得更厉害了,那如白雾一般的水汽,让站在锅后的那老妇像是正在瑶池泡澡的王母娘娘一般。
——当真是仙气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