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榜消散后的第五天，麻烦来了。

    来的是万界排名第二的势力——幽冥教。这个势力盘踞在万界的最南端，掌控着数十个位面，教徒数以亿计。教主阎无极，战力榜排名第八，本源境中期，修炼幽冥魔功，据说能吞噬生灵的灵魂来增强自身。

    天榜出现后，阎无极很生气。因为他的排名被挤出了前十——林家的七个人加上凤凰神族、龙宫、天机阁的三位老祖，正好把他挤到了第十一。堂堂幽冥教主，连前十都进不了，这口气他咽不下。

    但他不敢直接找林家麻烦。林家战力榜前七名都在，他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所以他用了另一种方式——派人去林家控制的位面捣乱，杀人放火，抢夺资源，试探林家的底线。

    第一天，林家在南疆的一个灵矿被袭击，矿工死了一百三十七人。

    第二天，林家在东域的一个药园被烧毁，守园修士死了五十六人。

    第三天，林家在北荒的一个城镇被屠，三千七百名平民被杀，整个镇子化为灰烬。

    消息传到圣城的时候，林婉清正在给九色喂水。九色还在昏迷，但已经能吞咽了。她的手很稳，一勺一勺地喂，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念雪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战报，手指在发抖。

    “娘，三千七百人。包括老人、女人、孩子。最小的才三个月。”

    林婉清放下勺子，轻轻擦了擦九色的嘴角。

    “谁干的？”

    念雪咬牙。“幽冥教。教主阎无极派人干的。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圣城。阳光很好，孩子们在树下玩耍，老人们在树荫下乘凉，年轻人忙着修炼、种药、炼丹。这座她一手建立的城市，安详而宁静。

    但她知道，这种宁静，是用血换来的。

    “顾影。”她轻声说。

    顾影从门外走进来，剑心在跳动。“在。”

    “君无邪。”

    君无邪从暗处走出来，魔气翻涌。“在。”

    “炎九天。”

    炎九天从屋顶跳下来，火焰在掌心燃烧。“在。”

    “云中鹤。”

    云中鹤从书房走出来，折扇展开。“在。”

    “墨无涯。”

    墨无涯从画室探出头，画笔在手。“在。”

    “水无痕。”

    水无痕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在。”

    林婉清转过身，看着六个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杀人。”

    六个人同时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任何犹豫。就像说“吃饭了”一样自然。

    幽冥教的总坛在南疆的幽冥山脉，方圆万里，到处都是阴森森的鬼雾和毒瘴。山脉深处，有九座巨大的宫殿，每一座都住着一位幽冥教的护法。九位护法都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联手布置的九幽大阵，据说能挡住本源境强者的攻击。

    阎无极坐在最中央的幽冥殿中，正在喝酒。他心情不错，派出去的人回报，林家没有反应。那些所谓的万界第一，也不过如此。

    “教主英明。”一个护法在旁边拍马屁。“林家不过是纸老虎，不敢与我们幽冥教为敌。”

    阎无极哈哈大笑。“什么万界第一？狗屁！老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话音刚落，幽冥山脉的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有人用力量遮住了太阳。

    阎无极抬头，看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道剑光粗如山岳，亮如烈日，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剑光所过之处，鬼雾消散，毒瘴蒸发，幽冥山脉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被削平。

    顾影站在天空中，手握长剑，剑心在跳动。

    “第一剑。”

    剑光斩在九幽大阵上，大阵剧烈震颤，裂纹遍布。九位护法同时喷血，九座宫殿摇摇欲坠。

    阎无极脸色大变。“是谁？敢闯幽冥教？”

    第二道攻击来了。不是剑光，而是黑雾。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笼罩了整个幽冥山脉。黑雾中，无数魔影在穿梭，吞噬着幽冥教徒的灵魂。

    君无邪站在黑雾中央，魔气翻涌。

    “幽冥教？也配叫幽冥？”

    第三道攻击。火焰从天而降，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透明的、带着七彩光晕的天火。天火所过之处，幽冥山脉的岩石融化，大地开裂，九座宫殿一座接一座地崩塌。

    炎九天化作凤凰，在天空中盘旋。

    “阎无极，出来受死！”

    第四道攻击。折扇展开，扇面上的符文化作无数道光芒，射向幽冥山脉的每一个角落。光芒所过之处，幽冥教的阵法、禁制、陷阱全部失效。

    云中鹤站在云端，折扇轻摇。

    “九幽大阵已破。剩下的，交给你们。”

    第五道攻击。墨无涯的画笔在空中飞舞，画出一幅巨大的画卷。画卷中，幽冥山脉的景色一一呈现，但每一处都被画上了致命的符箓。符箓从画卷中飞出，贴在幽冥教徒身上，爆炸开来，炸得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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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无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喜欢杀人，但有些人，必须杀。

    第六道攻击。滔天巨浪从地面升起，淹没了整个幽冥山脉。巨浪中，无数水箭、水刃、水龙在穿梭，收割着幽冥教徒的性命。

    水无痕站在浪尖上，面无表情。

    “杀。”

    阎无极终于坐不住了。他冲出崩塌的幽冥殿，站在天空中，看着眼前的一切——九座宫殿全部倒塌，九位护法死了六个，剩下的三个重伤垂死，教徒死伤无数，整个幽冥山脉变成了一片废墟。

    “林婉清！”他嘶吼着。“你给我出来！”

    林婉清出现在他面前。

    她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像是推开了一扇无形的门。她穿着白色的衣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中握着那把短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阎无极。”

    阎无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不是因为她的修为，而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一次——三万年前，诸神时代的曦和，在斩杀外域主宰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那是杀神才有的眼神。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林婉清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杀了我林家三千七百人。其中包括老人、女人、孩子。最小的才三个月。”

    阎无极后退一步。“那……那是试探。我没有想与林家为敌……”

    林婉清打断他。“杀人偿命。”

    她举起短剑，三道纹路在掌心发光。

    阎无极转身就跑。他燃烧了本源，化作一道黑光，速度快得像穿越了时空。但他刚跑出百里，就被一道剑光挡住了。顾影站在他面前，剑心在跳动。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被一团黑雾挡住了。君无邪站在黑雾中，魔气翻涌。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被一只火凤挡住了。炎九天化作凤凰，火焰在掌心燃烧。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被一道符文挡住了。云中鹤展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被一幅画挡住了。墨无涯的画笔在空中飞舞，画出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被一道水墙挡住了。水无痕站在浪尖上，面无表情。

    六个方向，六个人，六道屏障。

    阎无极无处可逃。

    林婉清走到他面前，短剑指着他的咽喉。

    “你有什么遗言吗？”

    阎无极的嘴唇在颤抖。“我……我是幽冥教主，战力榜排名第八。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会引发战争……”

    林婉清摇头。“不会。因为没有人会替你报仇。”

    短剑刺入阎无极的咽喉。

    灰色的混沌之力涌入他的体内，吞噬了他的灵魂，吞噬了他的本源，吞噬了他的一切。他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幽冥教主，死。

    林婉清收起短剑，转身看着六个人。

    “走吧。回家。”

    六个人点头。

    回到圣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林婉清先去看了九色。九色还在昏迷，但气息很稳，心跳很有力。它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做美梦。

    林婉清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它的头。

    “九色，妈妈今天杀人了。”她轻声说。“杀了很多人。但妈妈不后悔。因为那些人杀了我们的家人。妈妈不能让家人白白死去。”

    九色没有回应，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妈妈”。

    林婉清笑了，低头在它额头上轻轻一吻。

    “晚安。”

    她走出房间，看见六个人站在院子里，等着她。

    顾影握着她的手。君无邪靠在柱子上。炎九天蹲在屋顶上。云中鹤展开折扇。墨无涯抱着画具。水无痕端着热汤。

    七个人，在月光下并肩而立。

    远处，世界之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圣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林婉清看着远方，轻声说：“从今天起，万界会知道，林家不是好欺负的。”

    六个人同时点头。

    杀人，不是目的。守护，才是。

    但为了守护，她可以杀人。杀很多人。

    这就是林婉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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