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儿跑。”
孟如茵先飞出十几丈远,严奉年立刻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
两人边打边移。
因孟如茵刻意将战圈转移到普通弟子居住的地方,渐渐的也离那里不远。
好在严奉年阻拦。
给了段逸和苍梧反应的时间,立刻将数百人送进平时他们闭关的山洞,并联手布下结界,严阵以待。
眼见自己的打算落空,孟如茵生出几分急躁。
玄霄阁灵气充沛,几大宗主实力都不俗,没想到杀了几个小喽啰,就再也得不到补充。
这么下去,即便不死,他们也有可能被镇压。
就在这时,她瞥见那个刚才坐在比试台旁的女修,她是陆逢时。
名字最开始出现在散修界时是九年前。
同尘子和他们说,陆逢时身上有玄阴珠,是从他手中抢走的。
孟如茵不信。
陆逢时那个时候,还没有筑基,怎么可能从一个筑基后期手里拿走玄阴珠?
但自那之后,陆逢时的名字便在散修界如雷贯耳。
孟如茵也一直拿自己与陆逢时比较。
最后还是被欲魔钻了空子。
现在看着这个女人,手中拿着一柄泛着月华的长剑,周身涌动的灵力也泛着月华的清辉,生生将她的魔气压回体内。
“月华之力。”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这套功法?”
回答她的是承影剑劈下时的劲风,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孟如茵周身的魔气撕开一道口子。
那红暗色的雾气在月华之力面前如同遇火的薄纸,纷纷退散,发出嗤嗤的声响。
孟如茵脸色一变,身形疾退,承影剑的剑光追着她的胸口,步步紧逼。
她盯着陆逢时,眼里满是怨毒。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孟如茵本人,还是那欲魔在作祟。
严奉年抓住时机,从侧面掠至,一掌拍出,灵力化成细丝缠住孟如茵的四肢。
那些细丝像活物一样收紧,勒紧她的皮肉,暗红色的魔气从伤口溢出,却挣不脱严奉年的束缚。
孟如茵嘶声厉喝,浑身魔气暴涨,试图震断那些细丝。
但严奉年分神后期的灵力虽不能如月华之力那般直接杀了她,却也不是她能轻易挣脱开的。
细丝越收越紧,勒得她骨骼咔咔作响。
陆逢时没有给她喘息之机,承影剑再起,月华之力灌注剑身,银白色的剑光直取孟如茵胸口。
孟如茵被缠住四肢,避无可避,只能将全身魔气凝于胸前,硬接这一剑。
承影剑一寸寸切开魔气,逼近孟如茵心口。
她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暗红色的光从她眼睛、鼻孔、嘴角溢出。
“你们,杀不了我……”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有无数个声音重迭在一起,“人心的欲望无穷无尽,便是你们二位,心里难道就没有欲望吗?只要它还在,我就在!”
陆逢时没有理会她的嘶吼,月华之力源源不断灌注,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的面容在魔气与月华之力的撕扯中扭曲变形,时而露出孟如茵原本样貌,时而又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暗影。
“你,你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瞪着陆逢时,满眼不可置信,“月华之力……她不是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吗?”
陆逢时却道:“欲魔,你寄居在她体内,靠着她的欲望活着,却还嘲笑她的欲望。人活着,就有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只要她能克制住,不伤害旁人,就不该拿此事嘲笑她。”
话音落下,孟如茵脸上的扭曲忽然一滞。
不是被月华之力压制的停滞,而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那是孟如茵自己的眼神,惊恐后悔。
“你说得对……我嫉妒,但我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欲魔的嘶吼从她体内炸开:“闭嘴!你如今就是我的容器,有什么资格说话。”
孟如茵的眼睛再次被暗红色吞没,可那一瞬间的清明已经足够。
陆逢时抓住时机,承影剑猛地刺入她的胸口,月华之力顺着胸口蔓延至经脉,魔气被从体内逼出,在空中翻涌、挣扎,嘶鸣。
溢出的魔气还想要逃,却被月华之力织成的网死死困住。
它不断撞击月华之力的壁垒,每一次撞击都溅起银白色的火花,嘶鸣声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可那张网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孟如茵的身体还在释放魔气。
但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那是孟如茵自己的声音。
陆逢时眉头微微一皱,承影剑还插在她心口,月华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灌入。
她一旦停下,欲魔就会反扑,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孟如茵一个人。
“你忍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
孟如茵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可她还是朝着陆逢时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
“谢谢。”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化作一蓬灰烬。
暗红色的魔气失去宿主,在月华之力织就的网中挣扎得更加厉害。
但没了宿主,陆逢时更不会手软。
几乎是用尽全力收束,一刻钟,两刻钟,欲魔最后变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珠子,悬浮在半空中。
严奉年盯着那颗珠子:“欲魔本源,我先用镇魔符将其镇压,再找办法将其销毁。”
陆逢时却催动玄阴珠,将那颗珠子整个吞了进去。
严奉年脸色一变:“你疯了?”
“严宗主,玄阴珠能炼化它!”
玄阴珠,只知它是阴氏至宝,传承近万年,可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能炼化魔珠。
他担心别魔珠没炼化,又来一个超级大魔头。
陆逢时此刻已经闭上眼,席地而坐,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玄阴珠悬在丹田正中,那颗暗红色的珠子被吸入后,正疯狂撞击珠壁,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欲魔尖锐的嘶鸣,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神识上。
她咬紧牙关,催动三色金丹,将月华之力,祖髓精华一并灌入玄阴珠。
三股力量在珠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欲魔本源死死裹住,魔珠每一次冲击都震得陆逢时浑身发颤,嘴角溢出血丝。
严奉年站在一旁,不敢碰她,也不敢走。
他活了两百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直接吞噬魔物本源的。
阴氏的典籍他虽未读过,但修炼界的尝试告诉他,魔物本源一旦入体,轻则被夺舍,重则爆体而亡。
可陆逢时已经做了,他拦不住,只能守在她身边,为她护法。
当然,若有旁的什么动静,他为了大局,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