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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血雨再临
    “一位合格的侍者应当具备这种素质。“

    “抛弃所有的个人意愿,对于所效忠者的命令,无条件执行。“

    “哪怕这会让自己粉身碎骨,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也依然义无反顾。“

    “你在这方面做的的确非常出色,秀秀。“

    马可波罗机场被毒雾腐蚀的只剩废墟残垣。饰非不知何时站在废墟的最高处,雨幕从他的身旁穿过,义眼又穿过雨幕,审视整片正在燃烧的战场。

    秀秀完成了他的承诺,为饰非争取到了足够宝贵的一分钟。但仅仅是一分钟,就足够弗洛伦斯小姐的【中和】术式浸染整片雨幕,以此来和缄默者的骨灰配合,削弱阻断教父的术式吗?

    这显然杯水车薪,也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教父才会操纵术偶用那种近乎不计代价,义无反顾的姿态突破整片火海。

    他知道,只要这最后拦路的术式也失效,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坦途。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术偶大军,那个时候,就算弗洛伦斯依然在展开术式,也结局已定。

    这一分钟在教父看来或许只是徒劳的挣扎,但饰非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一分钟的时间,用来准备某个仪式,刚刚好,不多不少。

    他摘下礼帽,脱下西装外套,将其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在一旁。他做的颇有仪式感,就好像这是某种必要的步骤。

    然后,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某种痛苦无比的记忆便缠上脑海,让他不禁皱眉。

    在术式交锋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受伤和死亡固然让人无奈。但另一种选择,却更是疯狂和不可理喻。

    岚间樱灵巧地在其指尖旋转。然后,刀锋倏地一下,对准了颈动脉的位置。

    这里不久之前才被某人用术式切开过,但神奇地是,这里的皮肤光滑又平整,看不见任何伤痕。

    “别人动手和自己动手终归有些区别。“饰非叹了口气道,但看着眼前正在如虫群般蔓延的术偶,他也知道,自己似乎没有选择。

    弗洛伦斯小姐贴心地控制了【中和】术式的范围。这部分的术式不仅隔断了雨水中缄默者骨灰对友方术式的影响,也在敏锐地嗅探领域内的伤口。

    此刻,纯白色的灵性正在向秀秀体内倒灌,尝试治愈他被重拳捶到碎裂的肋骨。

    但在某个瞬间,正在展开术式的弗洛伦斯小姐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她有些意外地向某人所在的废墟最高处看去。

    “这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诸葛先生。”弗洛伦斯小姐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愠气。

    然后,不仅仅是她,尚在雨中的狮子先生,已经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秀秀,甚至于黑雾之中仍在纠缠的教父和弗朗西斯,同时都察觉到这场雨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雨水不再清澈,而是变的厚重又粘稠。

    空气中扬起的也不再是泥尘被雨水浸湿之后的清新气味,而是某种更浓烈,更刺鼻,更惹人厌恶的气息。

    ——所谓血腥味。

    雨丝正在变的猩红,雨幕连成一片,便是舞台的红色大幕缓缓拉升。

    又是一道惊雷从天边闪过,在闪电照耀黑暗的那个间隙里,废墟上所站立的不再是那个穿戴整齐举止得体的绅士,而是一道红色的诡影。

    ——结界构筑完成,术式展开。

    恶灵的施术媒介是所有能被称为【镜面】的存在。一直以来,她以血液为载体进行施术,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利用其他媒介。

    一场正在降临的瓢泼雨幕,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施术媒介吗?

    这一刻,每一根降落的雨丝都映照出恶灵的绯红艳影。然后,伴随着这恶灵轻轻抬手,每一根雨丝又同时在灵性的作用下,产生扭曲与变化。

    圆形的雨珠被拉伸变形,待到其拉伸至极限,雨水已经变成了一根根连绵的红色的细丝。

    这样的操纵覆盖了结界内的每一处地域,结界内的整个世界都正在术式的影响下变的扭曲。

    雨丝还在拉伸——其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尖刺,这些尖刺不停地颤抖,随时可能爆发失控。

    灵性与所谓物理规则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但很快,当下一秒降临时,这种平衡顷刻之间就不复存在。

    拧成细丝的雨水爆散了……这一刻,它们是真正的杀器。

    无数细密的血针穿透了结界中的每一处角落,其完全覆盖,无处可藏!

    这种爆发完全没有顾及,甚至就连狮子先生的皮肤都瞬间被这些血针擦出无数细密的划痕!

    一道纯白色的灯光落过来,弗洛伦斯小姐的术式依次生效。血针在碰触到白色灯光时便直接融化了,但那些术偶却显然不可能这么好运。

    洞穿——一瞬间的洞穿!

    就好像有一把装了无数细针的梳子捋过这片地域,然后,所有术偶的身体上都多了数不清的细密的针孔。

    这些血针无孔不入,一旦被打进体内后,又会产生第二次爆散,将其中精妙的机巧结构完全摧毁!

    数百具术偶几乎在一瞬间宕机,其零件散落一地,完全报废。

    如此一来,弗洛伦斯小姐展开术式时便毫无后顾之忧,其手中提灯的灯光在同一时间亮的更盛,将空中的血雨雨丝重新照成清澈的透明。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奇术师……”

    “这就是铁心伯爵女士所提到的那个需要特别关注的诅咒吗?还真是前所未见。“

    被包裹在黑雾之中,教父看着漫天的雨水感叹道。当血色的雨丝流淌过他那张覆盖蛇鳞的面颊时,他竟然久违地感觉到一丝刺痛。

    表情颇有些遗憾,他看向被远处黑雾中,被冰晶包裹着的弗朗西斯。有些吃力地转动轮椅的双轮,他调转方向。

    “也罢,虽然有些意外,不能立刻解决掉议员这样的隐患,但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弗朗西斯,我亲爱的孩子,你知道吗?我愿意顺应你们的计划,屈尊来到此处的真正原因。”

    教父轻声说道,话音刚落,黑雾中的冰块正在微微颤鸣。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相信,家族并没有察觉到你们试图转移那孩子的真正计划,从而放松黄金宫的戒备和警惕。”

    “也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趁虚而入,集齐这个仪式所需要的所有材料。”

    “你们想必已经调查到了文艺复兴时期,那支多托利家族覆灭的真相,你们会认为返祖的血系者在这个仪式中至关重要。”

    “但其实,并不仅仅止步于此,弗朗西斯,这个仪式啊,真正关键的材料共有三种。”

    “其一,用以引起祂注视的血系返祖者。这是必要的诱因。”

    “其二,一位纯净又忠心的死侍,以此向祂宣布,我们至死不渝,始终效忠。”

    “至于其三……”教父顿了顿,他注意到冰块颤动的幅度变的更大了,他因此露出微笑,”其三,家族之中,最纯净的血脉,这是一根锚,以此帮助祂真正将福泽投向家族。“

    “仪式之中,三者都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