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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白色的吊带裙,穿在她身上清清爽爽的,只是那件大t恤她死活不肯还。

    叶不修换回了那套新买的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裤子,把手枪别在后腰,t恤放下来盖住。

    那三个船员被安排去处理海边那几具尸体。

    三个人强忍着呕吐,把散落在礁石和浅水区的四具躯体拖到岸边沙滩上,一字排开,摆得整整齐齐。

    他们不敢看那些脸,但不得不看,手抖得厉害,摆了好几次才摆正。

    叶不修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招呼三个女人,朝山坡上走去。

    道袍中年蹲在一棵椰子树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拿那把反器材狙击枪的枪托在地上画圈。

    看到几个人上来,他眼睛一亮,只是当他看到三个女人都换掉了比基尼,裙子衬衫裹得严严实实,顿时撇了撇嘴,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

    “走吧。”叶不修走到他面前。

    道袍中年扛起枪,转身往山上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那背影透着一股“懒得理你们”的劲儿。

    山顶的小庙不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妈祖庙”三个字,漆面斑驳,有些年头了。

    庙里供着一尊妈祖像,面容平和,眉眼低垂,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

    供桌上摆着两碟生鱼片和一小盅酒,旁边搁着双筷子,像是主人刚吃到一半就匆匆离开的样子。

    道袍中年一进门,把那把反器材狙击枪往墙角一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像只忙碌的老鼠,在庙里四处翻腾。

    从神像后面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短袖,又从角落里扒拉出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再掏了掏,居然掏出一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子。

    最后,他又从供桌下面摸出几本道经~

    他把这一堆东西哗啦啦摊在叶不修面前,搓着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快签快签!”

    叶不修看着面前这堆东西,嘴角一阵抽搐。

    短袖和大裤衩子也就罢了,那几本道经!

    封面上还有“xx道观珍藏”的字样。

    这玩意儿能随便往上签名?

    他有点不敢下手。

    拿起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往桌上一搁,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袍中年:“您到底是?”

    那表情分明写着:你不说,我就不签。

    道袍中年愣了一下,挠挠头,嘿嘿一笑:“好吧,道爷我道号清虚,清风徐来、虚怀若谷那个清虚。

    守着这庙有些年头了,平日里念念经,修修法,给妈祖娘娘上上香,也算是积点功德。”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高人风范。

    叶不修嘴角抽了抽,指了指供桌上那两碟生鱼片和一小盅酒,又指了指墙角那把反器材狙击枪:“您这是……修习道法?”

    清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又看了看那碟生鱼片,再看看那把枪,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走过去,单手拎起那把反器材狙击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麂皮,一边仔细擦拭枪身,一边挑眉道: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擦了擦枪管,又擦了擦瞄准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道法自然嘛~

    子弹飞出去的轨迹,那也是天地运行的道理。

    你想想,弹道受风速影响,受重力影响,受湿度影响,这里面哪一样不是天地大道?”

    叶不修:“……”

    妈的,也算长见识了。

    身后的安妮和艾玛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安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艾玛倒是恢复了几分端庄,只是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达沙的华国语没有她们那么精通,眨巴着大眼睛,满脸茫然。

    安妮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了几句,达沙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怔怔地看着这个大叔,嘴巴微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还可以……这样的吗?”

    清虚嘿嘿一笑,把枪往肩上一扛,朝叶不修挑了挑眉:“怎么?道爷我说得不对?”

    叶不修面无表情:“对,您说得都对。”

    清虚满意地点点头,把枪放回墙角,又回到供桌前坐下,夹起一片生鱼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

    “坐坐坐,别站着。道爷这庙小,但茶还是有的。”

    叶不修在蒲团上坐下,三个女人挨着他,挤成一团。

    清虚给他们倒了茶,茶汤清亮,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抿了一口,咂咂嘴,这才开始说自己的来历。

    “道爷姓陈,早年做生意的。”他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蘸酱油,“跑船、外贸、机械,什么都干过,生意做得不算小。后来有一回出海,碰上海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帮人不是普通海盗,有组织有纪律。”

    清虚把鱼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条船就我一个人逃出来。

    怎么逃的?

    不提了,反正命大。”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又续上:“后来呢,又到处漂。

    结果祸不单行,又在这附近翻船了。

    这回更惨,就我一个人,漂到这座岛上,醒来的时候,浑身没一块好肉,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指了指身后的妈祖像:

    “爬到这庙里,看到供桌上有供品,鱼、米饭、水果,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反正全吃了。

    吃完躺下,想着死了算了,结果第二天又醒了。

    醒了好,醒了又吃,吃完又睡。

    就这么过了几天,居然活过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从那时候起,道爷就信了!

    是妈祖娘娘保佑,留我一条命。

    既然命是捡回来的,那以前那些事,就都不重要了。

    公司卖了,钱够花,就搬过来住了。

    守着这庙,种种树,偶尔去旧港或者淡马锡转转,资助下世界各地流落到这边的姑娘~

    日子倒也自在。”

    叶不修听到这里,嘴角一阵抽搐!

    要不是身边还有三个女孩在,非得和他细细交流下怎么个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