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视频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叶不修感觉自己明明才看了几集驴蹄子,刚给几个擦边主播点完赞,门就被敲响了。
“叶不修,走了。”
是政委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工地上的灯火比傍晚时更加璀璨,塔吊的灯光像星辰一样挂在夜空中。
“来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老梁也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跟着他往外走。
门口,政委和聂艇长已经等着了。
不远处停着两辆吉普车,车灯在夜色中亮着。
“就咱们几个?”叶不修问。
“怎么,还想带一个连去?”聂艇长难得开了句玩笑,“上车吧。”
叶不修跟着上了其中一辆吉普车。
车子启动,驶出基地。
路过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时,叶不修忍不住又把头探出窗外看了一眼。
夜色中,塔吊的灯光将整个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挖掘机、推土机、渣土车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穿梭,那些钢铁巨兽的轰鸣声混合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交响曲。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在灯光下来回奔走,偶尔能看见有人站在高处挥舞着指挥旗。
“这效率……”叶不修忍不住咂舌,“他们不休息的吗?”
“三班倒。”
老梁头也没抬,还在刷手机,“咱们的人,干活就这个风格。要么不干,要干就往死里干。”
叶不修默默收回目光。
难怪政委说“他们没来得及反应”。这种速度,换成谁都得懵。
车子很快驶离了华国基地的范围,穿过一段夜色中的海岸线,前方出现了一道道铁丝网和探照灯的光芒。
白头鹰国军事基地到了。
检查站设在入口处,几个全副武装的白头鹰士兵持枪站立,姿势歪斜的聊着天~
看到华国的吉普车,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华国人来这里,不是常有的事。
一个士官走上前,敬了个礼:“请出示证件。”
司机递过去一叠文件。
士官接过,仔细核对,又看了看车里的人,目光在叶不修脸上停留了几秒,猛地一亮。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挥手放行。
吉普车缓缓驶入白头鹰基地。
叶不修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这是真正的“别人家的基地”。
虽然两国关系说不上多好,但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参观,还是挺让他意外的。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营房,灯火通明。
远处能看到几排高大的机库,机库门口停着几架他叫不出型号的飞机。
更远的地方,几艘军舰的轮廓若隐若现,桅杆上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看什么呢?”老梁问。
“看别人家。”叶不修老实回答,“难得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看,多瞅几眼。”
前排的政委轻笑一声。
聂艇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淡淡:“没什么可看的。”
叶不修一愣。
聂艇长继续说:“白头鹰国的军事基地,还有其他几个国家的,无时无刻不在咱们的卫星监控下。哪怕起飞一架飞机,都会有跟踪监视。”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华国也一样。毕竟,谁家还没几颗高分辨率卫星呢。”
叶不修抿抿嘴。
也是。
在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世界里,所有的大国都在互相看着。
你有的我也有,你做的我都知道。
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罢了。
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停下。
这是一栋三层的欧式风格建筑,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几个穿着不同军装的军官站在门口抽烟聊天,看到吉普车停下,纷纷扭头看过来。
还没等叶不修下车,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军官已经迎了上来。
肩章上是一颗鹰,上校。
他脸上堆满笑容,步伐轻快,走到刚下车的聂艇长面前,用一口流利到离谱的华国话说道:
“聂,你这次又让我丢了大脸了!”
聂艇长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脸上也带着笑:“约翰舰长,好久不见。”
“一会儿我要把你喝趴下!”
名叫约翰的上校用力拍了拍聂艇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华国人,太狡猾了!”
聂艇长面不改色:“你知道的,我们出任务时不能饮酒。不过下次......”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下次我保证,你们再从我头顶过去,我一定悄悄的。”
约翰上校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发现你的!”
他又拍了拍聂艇长的肩膀,然后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了。”
叶不修跟在后面,和老梁、政委一起,踏进了那扇门。
瞬间,一股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混杂着酒味、香水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食物气息,像一团看不见的云,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声、笑声、碰杯声,还有不知道什么语言的交谈声,乱糟糟地搅在一起。
叶不修下意识眯了眯眼。
这地方~
太大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被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暧昧迷离的氛围。
大厅两侧摆满了圆桌和沙发,桌上堆满了酒瓶、酒杯和各式各样的食物。
墙上挂着巨大的白头鹰国国旗。
大厅中央,一群人正在跳舞。
不,不能叫跳舞,应该叫“扭动”。
音乐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摇滚乐,几个穿着迷彩裤但光着上身的白头鹰士兵,正搂着几个穿着火辣的姑娘扭成一团。
旁边有人拿着酒瓶起哄,有人站在桌子上吹口哨。
沙发区更乱。
几个约翰牛士兵歪在沙发上,军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衬衫扣子解开好几颗,露出毛茸茸的胸口。
他们手里拿着酒杯,脸已经喝得通红,还在不停地碰杯。
有个家伙甚至把脚翘在茶几上,靴子都没脱。
角落里,几个穿着毛熊军装的大汉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几瓶伏特加。
他们不说话,就一杯接一杯地干,偶尔有人抬头瞪一眼对面的人,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狠劲。
和周围那些喧闹的白头鹰士兵不同,这几个毛熊大汉安静得吓人,只有酒杯碰撞和吞咽的声响。
更远的地方,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应该是请来的艺人或者主持人,正围在一起说笑。
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有人穿着晚礼服,有人穿着那种闪亮的舞台装,翘着腿,端着酒杯,眼神飘忽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