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pS:没有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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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旁,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哪怕是一些已经看完了情报的先生或者将领们,也都一言不发。
何卫悄悄让李缘拿出了烟,十几条。
两人默不作声的放在三张桌子上。
然后许多人就点上烟,在烟雾缭绕中叹着气。
在场的人别管是什么方向,是文官还是武将,在这种政治能力上都是顶尖的;但也正因为他们都是顶尖的,所以他们此刻才这么为难。
感情告诉他们,趁着事变解决蒋才是最好、最解气的。
可现实和理智又告诉他们,留着蒋对国家好处更多。
几分钟后,看到众人还不说话,闰治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半开玩笑的说道:“别光顾着抽烟嘛,李缘那里烟多得是,回去的时候每人带一条走都不是问题。”
李缘点头以做证明:“任何东西我都带的最少百人的份。”
闰治笑了笑。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
何卫有些纠结。
如果你以为闰治说那句话只是为了活跃气氛,那你就太天真了,他是在隐晦的让其他人表明态度——这些资料当中已经明确写了历史上的事件,也包括众人的态度和最后的改变。
那么现在,你们怎么选?
或者说,你们是现在就支持我的意见,还是我说服你们支持?
自从蹲易会之后,到如今,闰治的地位和身份已经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哪怕团体内氛围很好,他也没把其他人当下属而是当同志,然而个人感情是一回事,政治规矩是另一回事。
我可以听从你们的建议。
但最终,是我来做决定。
只是他和蒋最大的区别在于,你不理解他不会怪你,只会跟你讲道理、把事情揉碎了告诉你,通过让你理解来转变态度。
蒋就不同了。
你不理解我?
没关系,你只管执行就行了,别管对不对。
不执行?
那就降职、削权、囚禁、弄死一条龙服务……
眼下,闰治也知道众人心里的纠结。
可在他看来,自己这帮战友们都是和自己一样,愿意为了国家大局而暂时牺牲个人情感的。
沉默不是办法。
其他人明白这点。
所以他们对于李缘的插嘴只是看了一眼。
闰治也笑了,李缘这个外行人的一句话,反倒能让他给出的这个台阶更平缓。
“真是糟心!”
闰治坐着的第一张桌子上,脾气火爆的鹏嘚槐咬着牙:“要是没有何映琴那帮亲小日子的家伙,是不是就能弄死蒋了?”
众人不语。
没发生过的事,谁知道呢?
又过了一会,祝?长叹了一口气:“我支持和平解决,如果还有这场事变的话。”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顿时将目光看了过来。
有人欲言又止。
有人闭上眼,随后点了点头。
还有人再次抽起了烟,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心里早就做了决定,现在只是纯粹想抽这后世烟……
“我也同意。”晨梗也说话了:“含清为什么要靠近我们?不就是因为蒋要安内吗?那现在我们……”
他没再说了。
东北还沦陷着,敌人随时可能全面开启战争。
这个时候,纠结杀不杀蒋没意义。
李缘看了他一眼,这位的性格还真是和历史印象中的一样。
有两人表态后,更多的人开口。
最终的结果是,全都同意和历史记录中的一样,对蒋友好、促成合作对抗外敌的大阵地。
对于刚刚经历过一万两千五百公里路途的他们来说,这需要下很大的决心,是在国家大局前,个人情感对现实的让步。
接下来的问题是,对眼下希岸正在发生的事,该拿什么态度?
按照发展,过几天含清和狐承就会因为被蒋逼到绝路而兵谏,然后震惊中外。
那他们该怎么做?
要不要告诉他们?
要告诉的话,是一定程度上告诉消息?还是分人告诉消息?
又或者,是等事情发生后,去希岸斡旋时私底下再和含清、狐承说?
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
是和另一个历史中一样促成合作、奠定基础?
还是现在就逼蒋表态?
这些问题,很显然才是重点。
因为历史教科书里写的只是大概脉络,实际情况远比那几行字要复杂得多。
首先要明确两点:
希岸事变并不是全面合作的开始。
团结抵抗外敌的大阵地里不止团体和蒋两方。
希岸事变只是奠定、或者说促成了局面,包括抵抗外敌的大局,以及本团体在大阵地里中流砥柱的局面——这中流砥柱的意义不仅来源于敌后作战的危险性并不低于正面战斗,也因为团体在大局中的努力。
团结抵抗外敌时的大阵地里,不止有两个最大的团体,还有着大量的民间组织甚至一些带有土匪性质却也抵抗外敌的势力——而这个大阵地,是闰治带着团体在一次次坚持、妥协、谈判中建立,并且竭力维护的。
首先,就是希岸事变的详细作用。
先说团体的态度,这个时候的团体可是刚经历过十年苦难的,这个苦难谁带来的呢?
那十年里,死去的战友们还在许多人梦里,团体内的人想杀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可团体选择了维护大局。
这个维护大局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既要支持蒋在他团体内的势力打击亲小日子派,还不能太触及蒋的心里底线——他的底线是什么?是哪怕对外抵抗的同时也要压制闰治和团体,是我可以和你团结对抗外敌,但我要是看到你崛起太快让我都感觉不到赢你的希望了,那我什么态度就不好说了。
因此,团结可以,但蒋给闰治团体出了四个苛刻要求:
军队必须接受改编,接受蒋朝廷的管理和调度。
团体朝廷改名为华夏珉国特区朝廷,成为一个附属的地方机构。
团体必须实行民选制度。
停止没收地主土地等特色政策。
提出这四个要求,就是蒋要在军事政治民生三个层面彻底压制团体,一旦你不听,那你就是破坏合作的罪人。
他要保证,赶走外人之后,咱俩继续打我依旧要赢。
他要让团体交出枪杆子,交出政权,变成自己的附庸。
所以希岸事变中,去斡旋的舟摁来他们不仅要平息事变带来的影响,还要说服蒋合作,还要顶住内外压力和流言蜚语保证大局的稳定。
闰治知道蒋的目的,所以在面对蒋的这种苛刻要求和危难的国家大局之间,闰治和团体选择了一定程度上接受——在妥协中求和平,在退让中守底线。
接受要求,但团体必须要保持独立自主;军队接受改编,但必须我们自己领导。
即便如此,希岸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也没有立刻同意,只口头上给了一个态度。
希岸事变是三十六年除月十二号。
第二年。
兰月七号,全面战争爆发。
兰月八号,团体向全国通电团结对外。
兰月十五号,团体向蒋递交合作宣言,表示同意蒋的那些要求。
到了这个时候,蒋依旧没正式同意。
直到壮月十三号,小日子开始进攻魔都,直接威胁当时蒋的帝都,并且蒋的嫡系部队又被小日子重创;自己危险了,需要全国其他力量支援了,他这时知道松口了……
壮月二十二号。
团体在北方的主力被改编为蒋朝廷第巴鹿军,在南方的分散部队则被改编为蒋朝廷新编第寺君——这就是这两个名称的由来,也是团体为了国家大局所做的牺牲之一。
菊月二十二号,蒋朝廷终于公开发表合作宣言,确立并公开承认团体的合法地位。
此时。
离全面战争爆发的兰月七号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离上一年的希岸事变已经过去十个多月。
在这期间,正是团体的一次次的谈判、妥协、坚守,硬是在当时四分五裂的华夏大地上动员出了一个抵抗外敌的大阵地——这是团体人用一次次汗水和脚印走出来的,是他们含着泪放下之前十年的情绪、带着死去同胞的愿望投入到了这场名为抵抗外敌的救国战争里打出来的,是之后八年用无数次敌后战斗和鲜血铸就的!
一边要救国作战,一边要防着蒋,一边还要哄着蒋;碗男事变是最出名的一次,但绝不是唯一一次!
在那个由团体人、蒋朝廷内爱国将领、各民间人士组成的统一抵抗大阵地里,历史不否认所有的人都流过汗水和鲜血,但团体的地位和功劳依旧无可撼动——不仅是因为这大阵地是团体凝聚和动员起来的,更因为不管是汗水还是鲜血,团体人都是流得最多的!
桌子旁。
众人再次开始了讨论。
面前的烟灰缸里,烟灰攒成了一座小山。
想到之前何卫跟自己说的那些,闰治心里就有些发堵。
此时此刻,众人刚刚压下心底的情绪,准备捏着鼻子和蒋团结起来一致抵抗外敌;说得不好听点,这个决定的艰难程度不亚于让一个人跟自己的杀父仇人握手言和。
在场的人只是同意了,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他们还要想办法跟下面的人去解释、安抚。
这个时候,如果再告诉他们:我们不仅要在这件事情上和蒋妥协,还要在之后数年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都不确定自己这些战友们会不会有人气出病来……
蒋啊蒋,你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呢?
你真要有气,我们两个人来一场生死决斗都行,可你为什么要在国家危难时还如此偏执的对付我们?
不怪你后面去玩海岛奇兵啊……
他看向自己这些战友们。
他们大体分为两个意见。
一方认为可以加大对含清和狐承的拉拢,以他们为切入点改变历史,让他们改弦易撤或者个人做出表率,拉拢蒋朝廷内部其他爱国将领,进而改变大局。
一方认为还是要等希岸事变发生,等发生之后再介入进行改变,可以从含清两人身上入手,更可以考虑暗示下蒋,目的就是要先让蒋明白不得人心的后果,你手下随时可能兵谏你。
总之,都是为了明年的全面战争加速建立大阵地。
闰治有些纠结,他现在也拿不定主意。
时间就在这种商讨中度过了半天。
这期间,希岸那边传来过一道消息,蒋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还是想来一场合奏。
对此,哪怕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舟摁来还是给含清他们回了一封电,赞扬、同情、安慰、理解。
这和蒋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缘当时就在想,或许有些将领背叛蒋也真是情有可原,换做他是含清,怕是早就事变了……
这半天里还有许多人也来给其中的一些人汇报过工作。
还有驻扎在其他地方的一些将领也来过,有人留下来在震惊的了解过后也参与了讨论,有人只是来汇报后就被派遣离开——如何筛选人,李缘并不知道。
中饭时,李缘曾想拿出大量火锅底料或后世食材,让他们能吃上好东西,但被闰治以要请他们俩尝尝这个时代的饮食为由拒绝了。
何卫悄悄告诉他,请他们吃个早餐可以,但这种中饭时大张旗鼓的享受,在这个时候不能接受。
除非他们带了足够几万人吃一顿的食材,要不就只能关起门来私底下吃一顿。
李缘若有所思。
可惜的是,直到中午,他们还是没做最后的决定。
闰治让他们各自回去好好想想,最迟明天中午必须要出结果,哪怕是最后猜拳决定也要有个结果。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最后还是没有结果,那就是要暂时默认那边的历史事件正常发生。
等其他人走后,闰治的窑洞里只留下了几个人。
他自己,舟摁来,祝?,晨梗,还有李缘与何卫。
舟摁来看了晨梗一眼,心里有些猜测。
“有些对不住了,没怎么招待好你们。”大先生先是看着李缘他们,眼神有些歉意:“等这事告一段落,我亲自带你们去我们部队里看看。”
“没什么对不住的,我们来此本就是国事为重。”何卫郑重说。
李缘就放松许多:“能见到你们这些人我就很满足了。”
大先生欣慰之余,也有些无奈。
对时局的无奈。
与此同时。
村子外。
正准备回驻地的某位将领找到了一位同僚,打算跟他同行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