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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裕昌郡主-7
    王姈和楼缡面色瞬间泛白,她们不知道郡主怎么了,但是却清楚,今日的事传出去,她们定讨不到好。

    “郡主!”

    两人想追上去,却被裕昌身边的人拦下了。

    程少商几人兴致勃勃的吃瓜,瞧那两人的样子,万萋萋只觉得痛快。

    心情爽快,她就没忍住和小姐妹蛐蛐:“没想到裕昌郡主不再追着凌将军了,这脾性变了这么多,人瞧着都顺眼了!”

    程少商:??

    刚准备进门却在门口遇到正要离开的裕昌的凌不疑:……

    凌不疑黑沉沉的死亡视线投过去,正瞧见程少商八卦的凑向万萋萋:“萋萋阿姊,详细讲讲?”

    凌不疑:……

    凌不疑无语,裕昌则瞧着他一来就看向程少商,心下也是有点无语。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程少商吃了不成?

    裕昌郡主向来守礼,哪怕行事有些娇蛮,可平素的礼仪却是到位的。

    只是今日她先是宴会离席,如今瞧见凌将军也是礼也未行,甚至隐蔽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让一众暗戳戳观察他们的人惊掉了下巴。

    不过一个个的倒是对那些传言信了几分。

    看来,裕昌郡主真的是对十一郎死心了。

    那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机会……

    凌不疑:……

    看着裕昌的背影,凌不疑又沉默了。

    见人转过廊桥,便也收回了视线,转头离开。

    从来到离开,竟是一个字都不曾言语。

    一众女眷面面相觑,心下失落又有无数猜测。

    管他什么猜测呢,裕昌自顾自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身后的女婢轻缓的推着。

    柔和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裕昌忍不住打了个秀气的呵欠,靠着靠背和绳索,打起了盹。

    有女婢悄声下去拿毯子,此处陡然变得安宁、静谧。

    凌不疑带着梁邱飞、梁邱起两兄弟立在二层的塔楼,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柔和的光线在少女脸上镀了层柔光,在眼睑下打下轻轻的阴影。

    少女睡着时容颜恬静,有着独属的纯真和圣洁,一点不像醒着时那中小心和怯懦。

    凌不疑瞧着,不知不觉便盯得久了些。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他也曾在哪瞧见过,这样睡着的她。

    在哪呢?

    心脏陡然加快了几分跳动,凌不疑下意识捏紧了剑柄,转开头去。

    他眉头紧皱,脸色严肃的吓人,让梁邱飞、梁邱起两兄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止住了原本想蛐蛐的话。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凌不疑眼神一瞬间的不自然,和不甚明显的,有点红的耳尖。

    突然,若有若无的说话声伴随着隐隐的吵闹传过来。

    凌不疑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就见少女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凌不疑一身肃杀之气,凌冽侧眸。

    就见塔楼的另一侧,肖世子追着何昭君而来,嘴上还说着什么求娶的话。

    眼底闪过抹嘲讽,凌不疑冷冷的看着他嬉皮笑脸的说出那些恶心人的话。

    幸好何家女娘还算聪明,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直接拒绝了。

    后面的就有些无聊了,因为,楼垚来了。

    何昭君拦着楼垚,拽着他想离开,就在这时,汝阳王府的下人出现,提醒他们小一点声,莫扰了其他贵客。

    这话很直白,直接让何昭君整了个没脸。

    楼垚倒是谦卑的认错、行礼,却被何昭君迁怒的哼了一声,转头就走,楼垚又是不好意思的一礼,连忙追了上去。

    肖世子瞧着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嘴角噙着抹渗人的冷笑。

    手中纸扇一摇,也悠悠闲闲的离开了。

    “少主公,看来肖世子的目标,就是何将军了……”

    凌不疑眸底闪过冷冽的寒光。

    这样的蛀虫,蹦跶不了几日。

    “走。”

    凌不疑带着人转身,离开前,余光看了一眼没被吵醒的人,然后大步离开。

    这下意识的动作,他自己没有丝毫在意。

    他身负仇恨,每一天都像是行走在钢丝上,耳边的惨叫和心里的恨意内疚,都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现在的他,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思考那些东西……

    生日宴会,有了之前裕昌的那番话,这次的生辰宴顺利的不像话,一点热闹都没生出来。

    就是何昭君和楼垚那对冤家,又吵架了……

    而还有更炸裂的。

    就在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之际,汝阳王和汝阳王妃,分别在两边扔下两枚炸雷。

    “什么?!我没听错吧?老王爷是说,要给裕昌郡主,招赘?!”

    在近乎窒息的安静后,前院后院,全都炸了。

    “莫不是子晟那小子太过分了?”

    这样猜测的人不少,甚至刚听到这个消息,梁邱飞、梁邱起两兄弟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看向凌不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裕昌郡主该不会是被少主公伤透了心,所以才这般的吧……

    凌不疑:……

    凌不疑的眉头又皱上了,好吧,他就没舒缓开的时候。

    莫名的,他想到了两人相遇时她不屑一顾转身离开的神情。

    其实,以汝阳王府如今的形势,招赘,或许不是件坏事……

    不过,都是顶天立地的儿郎,又有几个会愿意?

    哪怕其中的好处确实足够动人……

    另一边

    消息送进宫中,文帝和越妃都是一惊。

    两人下意识冒出的想法,也和其他人差不多。

    文帝甚至骂了子晟一句:“这个臭小子!看看他做的好事!”

    越妃:……

    越妃冷静了下来,看文帝的眼神多了抹同情,因为她在其中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汝阳王在这种场合就这么放出裕昌郡主招婿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若是到时认准了谁来找圣上说和,头疼的,可就是圣上了……

    “阿秋!”

    文帝突然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的。

    越妃为文帝同情,并暗暗祈祷汝阳王府挑中的人选不要太过难搞。

    越妃的心思汝阳王府不知道,裕昌也不知道。

    生辰宴后,裕昌便收到了一本册子。

    上面都是一些小官之家的孩子,品性良善,好拿捏。

    裕昌没什么意见,只是她翻着册子,从头翻到尾,说实话,这上面的人她瞧着一个中意的都没有。

    画像终究只是画像,充其量也就只有真人的三分相似罢了。

    她挑挑拣拣的找出了三个里面容貌还算不错的,让人给大父大母送了过去。

    后面的就拜托给他们了,

    挑谁都行,挑谁都无所谓。

    经过那一遭,裕昌自己对婚后的生活还真是没什么期待。

    她一直以来的执念也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保持这样的荣光,养孩子,持续汝阳王府的荣耀。

    别的,也就没了。

    她重来一次,感觉自己以前的心气都散了。

    也是,她早就不是曾经任性娇蛮的裕昌郡主了啊……

    啧~

    “今儿个府上请的那些琴师呢?全都召来。”

    “白日人多嘈杂,如今倒是有功夫欣赏一番。”

    女婢领命快速下去唤人,她桌前的茶也被换成了度数低的果酒。

    琴师们来的很快,行礼后各自落座,纱幔起舞,丝丝靡靡之音逸散。

    裕昌听得高兴,那些人也上道。

    还有两个胆大的上前伺候,小心的给她喂酒、剥葡萄。

    那一个个不经意的勾引动作,又纯又欲。

    下人本想阻拦,裕昌摆摆手,侍从们便默默的垂头低眼,装作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裕昌来者不拒,这时的她才算是明白,那些整日流连花楼的男子都是过得怎样逍遥的日子。

    裕昌郡主要招赘的事早就传了出去,都城上下无人不知,自然也就包括这些琴师。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志向,更多的是挣扎在现实生活里苦苦前行的普通人。

    他们不敢动‘郡主赘婿’的梦,但若万一,郡主一时高兴留下他们,那也是他们的造化……

    醉酒笙歌,人生几何。

    这场荒唐一个时辰后方才消停。

    彼时裕昌已经醉眼朦胧,两颊熏红,眉目迷离含春。

    裕昌本就是倾城的美人,容色出众。

    只是她一心追着凌不疑,事事以他为先,在他面前怯懦、退让,在其他人面前又骄横、高高在上,这才让其他人弱化了对她容貌上的注意。

    “郡主,您醉了,婢子扶您进去休息吧~”

    女婢上前,小心的将人扶起,裕昌顺着力道起身,重量大半压在了她身上。

    离开前,裕昌迷蒙着眼回头,指着在她身边伺候的几人:“查一查,干净的、没问题的,留下。”

    女婢看向他们,认真的打量记下。

    “是,郡主。”

    不提那几个被选中之人的激动,裕昌已经被扶回了内室,喂醒酒汤、换衣、洗漱。

    裕昌躺在大床上,脑子混混沌沌的,她只觉自己的脸好热、好烫。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秀眉皱起,朱唇发出几声难受的哼唧。

    大概一刻钟后,门扉响动,一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站在床头,向着床上的人缓缓伸出了手,探上她的额头。。。

    翌日

    裕昌在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状态好极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床上的痕迹。

    很好,就只有她一人的痕迹。

    原来只是梦啊~

    她就说,凌不疑怎么可能会那么温柔的躺在她身边,认命的给她当一夜的抱枕呢。

    果然,他没有来过……

    这个世上不缺八卦,更不缺八卦的人。

    裕昌郡主在生辰宴后留下了三名乐人的消息在第二日不胫而走。

    正在研究昨晚偷来的‘蜀山堪舆图’的凌不疑手上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昨晚他没有再做奇怪的梦,醒来时他就趴在桌子上,想来是昨晚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这样就很好。

    他们有各自的人生,和各自要做的事。

    互不牵扯,才是最好。

    裕昌醒来去给大父大母请安,两人已经知道了她昨晚的荒唐,不过也只是说了几句,提醒她莫要在婚前闹出笑话来,皆是也是给人家儿郎难堪。

    裕昌一口一个“孙女知错~,孙女不会了~”

    实则一句没往心里去。

    及时行乐,谁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不会被突然收回呢?

    万一哪天她一睁眼,她又回到了那间逼仄的屋子,有两个不知所谓的人时不时来找她狗吠呢?

    被教育了一顿,裕昌收敛又不算收敛。

    她没再往府里留人,只是却让那留下的三人贴身伺候着,弄乐作画,好不潇洒肆意。

    汝阳王怕再出什么岔子,他直接拍板定下了人,交换庚帖八字,送去嫁妆,只待两月后成婚。

    那人正是裕昌挑出来的三人里的一个。

    一个小官的庶子。

    没什么高志向,知道自家那点微薄家产落到自己头上也不会有多点。

    他就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咸鱼,只想着舒舒服服的躺着混日子。

    可是家里条件不行,不允许。

    如今这机会不就送到眼前来了?

    他自问自己的这张小脸还算有点优势,若是万一撞了大运被选中,那他以后的生活不就不用愁了?

    他第一个站出来,积极响应。

    然后被他爹拿着棍子撵了两条街。

    混小子!

    他再不济也没断了他口粮,枉他还是读书人,真真是丢尽了脸面!

    老爹不乐意,他才不管呢。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把握,日后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读书人的脸面也不能给他弄来鱼肉吃食。

    他扒拉了下自己的私房钱,咬牙豁出去了一大半,把自己的名字和册子填了上去。

    等汝阳王府派了人前来,他爹方才知道他干的好事!

    可是木已成舟,一切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陈大人掩面唉声叹气,小儿子陈逸却高兴的手舞足蹈。

    “这钱可真没白花!”

    “兄长!待日后小弟出嫁,你也可松快松快了!

    你放心,等我过上好日子定不会忘了你们的!有我口肉吃,定然会有你们一口汤喝!”

    “诶呀呀~,这鬼日子我可是不过了~~”

    陈大哥:……呵呵……

    陈大人:(╬ ̄皿 ̄) 逆子!

    这期间,裕昌郡主身边留了人的事陈家自然也听说了。

    陈大人整日肃着脸,陈逸却不甚在意。

    “郡主有这个资本和实力,不就是留了个乐人赏乐,这有什么的?”

    他要是也有这个地位和实力,三个女婢?八个他都嫌少!

    那不得一个喂酒、一个喂水果,一个捶肩、一个揉腿、一个唱歌、一个跳舞、还有一个抚琴奏乐的?

    要他说啊,老爹就是杞人忧天。

    陈大人看他那个油盐不进的模样那个气啊!

    这是在他面前一点都不想装了是吧?

    索性一甩袖子,不管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吃亏受罪都是自己作的孽。

    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