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本体若出了幽冥界，实力会受到极大削弱。”
“其次，为了不惊醒沉睡的仙界大道，老夫本体极少外出，多是使用分身。”人形黑雾解释道。
彭飙点头。
经过对方的一番讲述，他心中的些许芥蒂逐渐散去。
……
最初，当知道自己修行路上的关键之处都是对方特意安排的时候，彭飙是极其震怒的。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因为自己的实力与对方差距太大。
但不表现出来，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
在那时的彭飙看来，自己就是对方的一枚棋子，对方身为执棋之人，需要战胜另外一位执棋之人、也就是仙界大道，所以才会在修行路上帮助自己。
不止自己，元真、贝悠悠、秦若水等人，以及当年的青帝、真龙等人，皆是对方的棋子。
只不过，当年的那盘棋，对方棋子耗尽，所以输了，另一位执棋人则算是惨胜。
但他并不认输，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暗中谋划。
自己就是对方谋划的其中一步。
这种想法之下，在彭飙的心中，人形黑雾便成了一位隐忍无数年、为达目的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的阴谋家。
不过，在听完人形黑雾的讲述之后，彭飙的想法逐渐产生了改变。
结合自己这些年看到的、遇到的、听到的种种事情，彭飙开始觉得，当年的青帝、真龙等人，以及如今的自己，似乎并不算是棋子。
反倒是像人形黑雾之前所说的“志同道合者”。
双方观念相同，有着共同的敌人，遇到危机能够携手应对。
在这种想法之下，对方便成了一位藏身于暗中的护道者，在修行之路上默默的帮助自己，等待自己成长起来，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只是，唯有一点彭飙想不通。
那就是，人形黑雾为何要与仙界大道爆发大战。
仅仅只是因为仙界大道凝出大道珠、生出了私心吗？
还是说，当年的仙界大道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
“可是有不解之处？”
见彭飙低头沉思、许久不语，人形黑雾遂发问道。
彭飙抿了抿嘴，稍作沉默后开口道：“我想知道，前辈当年为何要与仙界大道爆发大战，只是因为大道生出私心吗？”
感念于对方对自己的诸多帮扶，加之猜疑消去，彭飙对人形黑雾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原来你方才思虑的是此事，呵呵……”
人形黑雾淡笑一声，随即摇头道：“非也！凡人都知凡事论迹不论心，他若只是生出私心，老夫必然不会去多管闲事。”
“可他不但生出私心，而且生出邪意，并将此意传于诸天万界，只要有人突破至仙王境后期，便能领会其意。”
“顺从其意者，他便视为心腹，不顺者，他便肆意打压，变幻出心魔坏人道心。”
“逐渐的，他甚至开始厌倦“大道”这个沉重的称呼，而是自称“至高主宰”！”
彭飙听完后，不解的问道：“前辈，邪意究竟是何意？”
人形黑雾冷笑一声，冷冷道：“献祭众生！”
“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只要境界未达到仙王境后期，全都会被献祭。”
“嘶……”
此话一出，彭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想法简直是丧心病狂到极致，比魔族还要穷凶极恶无数倍，难怪被人形黑雾称之为“邪意”。
不过，震惊归震惊，回过神来的彭飙，心中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在这世间，只要是有思想的生灵，做任何事情都有其原因。
那么，仙界大道为何会生出“献祭众生”心思？
彭飙于是将心中之疑问了出来。
“原因？哼……因为他无法应付灭世大劫！”
人形黑雾冷哼道：“当一个人面对他认为无法战胜的外敌时，他便会对自己人下手。”
“仙界大道便是如此！”
“献祭众生只是他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提前引爆灭世大劫。”
“当大劫来临时，之前献祭众生产生的无尽气血之力，会被他用来抵挡大劫。”
“这样一来，当大劫过去，他与一众道祖境至强者、仙王境后期强者便会再次出现，到时再重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而当新世界过了无数年，再次迎来灭世大劫时，他又会如法炮制，继续献祭众生。”
“如此的话……”
“如此呢话，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彭飙满脸严肃，打断人形黑雾，说道：“而他，将永远是站立在巅峰的大道，永远是所有人的至高主宰。”
“至于芸芸众生，则永远成为被收割、被献祭的一方。”
“整个世界将如同一潭死水，毫无希望。”
说完，彭飙闭上双目，脑海中想象着那种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到那时，高高在上者，永远是同一批人，无论过去多少个时代，无论世界毁灭多少次，都是如此。
阶层彻底固化，底层修士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因为顶端的位置是有限的，已经站立在巅峰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瓜分固定的资源。
众生的多少，将成为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因为他们只是用来抵挡灭世大劫的工具。
……
“当真是……卑劣！”
彭飙睁开双目，阴沉着脸，语气冰冷的说道。
若是献祭众生让彭飙觉得仙界大道丧心病狂，那献祭之后的种种，则让彭飙觉得对方阴狠歹毒、卑劣至极。
人形黑雾则长叹一声，道：“所以，老夫当年输的不冤，还是那句话，志同道合者难寻！”
“除了当年的九人，这么多年老夫一直在寻找，但合格者无一人。”
“少、太少了！”
彭飙听后，看向人形黑雾，满脸认真问道：“前辈，九个人，真的算少吗？”
人形黑雾一愣，待反应过来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九个人，不少、不少，是老夫贪心了！”
他们像是两个心有灵犀之人在打哑谜，两人都没有说出心里话，但都明白对方心中之意。
九个志同道合之人，不少了！
毕竟，他们原本能够成为永远站立在仙道巅峰，永恒不灭的存在。
但他们却能抛弃这一切，反过头与他们原本的阶层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