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刮过黑湖的呜咽声。
没人笑得出来了。
那只蜘蛛瘫在瓶底，八条腿蜷缩着，刚才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只剩诡异。
那种被强行扭曲意志和剥夺本能的诡异。
诺曼垂着眼，轻轻摩挲着赫敏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凉，握得更紧了些。
“没人笑了。”
穆迪教授那只魔眼缓缓扫过整个教室，每一个被他盯住的学生都下意识避开视线。
“很好。这说明你们还有脑子。”
他放下魔杖。
“还有谁知道什么不可饶恕咒？”
穆迪看向举手的纳威。
纳威一般只有在草药课上才举手。
穆迪点了他。
“钻心咒。”
诺曼皱眉。
他想起自己在一年级暑假时在圣芒戈魔法医院遇见了纳威。
那时他在照看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正是在和伏地魔的战斗中遭受到了钻心咒非人的折磨，导致神智受到了影响。
这时穆迪教授把第二个玻璃瓶拿到讲台中央。
瓶子里另一只蜘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在玻璃壁上攀爬，细小的腿敲击出急促的嗒嗒声。
“钻心咒。”
穆迪的声音让人发寒。
“用来折磨人，让人痛不欲生的咒语。中了钻心咒的人，痛觉会被放大到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剜开。”
“但偏偏晕不过去，死不掉，只能清醒地承受每一秒的折磨。”
随着他的讲述。
小巫师们露出害怕的表情。
纳威表情更是惊恐。
诺曼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他父母那段悲惨的经历。
“钻心剜骨！”
穆迪的魔杖指向第二个玻璃瓶。
刺目的红光炸开。
瓶子里那只蜘蛛瞬间弓起身体，所有的腿同时向内蜷缩，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本能的方式疯狂抽搐。
但没有声音。
可小巫师们耳边仿佛能听到蜘蛛的惨叫。
教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赫奇帕奇的汉娜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纳威没有动。
他僵坐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蜘蛛，瞳孔却像是穿透了玻璃瓶，看到了别的东西。
连汉娜握住他的手，他都没感觉。
“够了！”
诺曼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打算喊出来的。
但那只蜘蛛抽搐的样子，配上纳威那张惨白的脸，配上他脑海里闪过的圣芒戈医院五楼那个病房的画面。
那句话就自己冲了出来。
穆迪的魔杖停住了。
那只魔眼转过来，死死盯着诺曼。
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审视。
“你说什么？”
诺曼感觉到赫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教授。”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
“您已经让所有人看明白了。钻心咒的效果，没有人会忘记。”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纳威。
那个圆脸的男孩还僵坐在座位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玻璃瓶，汉娜握着他的手，他都没有反应。
“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穆迪盯着他看了很久。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穆迪缓缓放下了魔杖。
“最后一个不可饶恕咒，谁能告诉我？”
赫敏举手回答了他：“阿瓦达索命。”
“很好。”
“很好。”
穆迪点了点头。
他把第三个玻璃瓶拿到讲台中央。
瓶子里最后一只蜘蛛安静地趴着，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夺魂咒，夺走的是你的自由意志。”
穆迪声音没有起伏，仿佛是在讲恐怖故事。
“钻心咒，夺走的是你的尊严和健康。而这个——”
他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咒，夺走的是你的一切。”
哈利的呼吸停住了。
“看清楚了。”
穆迪的魔杖对准玻璃瓶。
惨绿色的光芒在教室里炸开。
哈利的手猛地攥紧了桌沿。
那道绿光！
他看见那只蜘蛛在绿光中静止。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没有声响。
只是不再动了。
但他看见的不只是蜘蛛。
他看见的是另一个夜晚。
另一道绿光。
另一个倒在婴儿床边的人。
绿光照亮了一张女人的脸。
她很年轻，很美丽，她张开双臂挡在一个婴儿床前面，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她在说什么？
哈利从来没有听清过她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下一秒，绿光吞没了一切。
“哈利！”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哈利猛地回过神。
罗恩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说了好几遍他的名字。
“你没事吧？”罗恩压低声音问，“你脸色白得像幽灵一样。”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他的手攥着桌沿，攥得指节泛白，整个手臂都在轻微地颤抖。
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那道绿光。
他每次做噩梦都会看到那道绿光。
“我没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罗恩显然不相信，但他没有再问，只是把手按在哈利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讲台上，那只蜘蛛瘫在瓶底，八条腿柔软地摊开着。
穆迪把三个瓶子并排放在一起。
一只瘫软，一只还在轻微抽搐，一只死寂。
“这三个咒语，”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被魔法部称为不可饶恕咒。不是因为它们强大，不是因为它们难防，而是因为它们邪恶。”
他那只魔眼缓缓转动，扫过每一张脸。
“对另一个生命使用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你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问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穆迪冷笑一声：“大声点！”
“听明白了！”
这一次整齐多了。
穆迪点了点头，用拐杖敲了敲讲台。
“下课。”
没有人动。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吃午饭吗？”
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收拾东西。
穆迪叫走了纳威。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
诺曼安慰纳威：“可能教授看出了你的草药学天赋，这是给你的奖励，好好加油！”
“我会的。”纳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