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一夜之间全变成尸窝。
死人爬起来吃活人,活人跑得连狗都不剩。
黄道士说,那边现在就是个鬼门关,连乌鸦都不敢落脚。
如果他们不去,黄道士孤身一人冲进去,铁定有去无回。
原着里,黄道士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那种人,不值得救?
宫新年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讲义气的道友,被群尸吸成干尸,死得那么惨。
九叔没急着说话,先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
这茶,是宫新年刚给他换的铁观音。
刚才闻财塞给他一壶菊花茶,说是“清火败毒”,结果九叔刚喝一口,立马喷出来,脸色都白了,直嚷“这玩意儿是毒药吧!”
缓了半天,他才重新开口:
“你要真想去,行。”
“崔道长死得不明不白,黄道友又本事平平,一个人上,那就是送菜。”
“但你要是去了,可别指望我替你扛活——到时候,你得打头阵。”
“你要是不知道那地方多邪门,我告诉你——镇上不光是僵尸多,还有些东西,连我都看不透。
一步踩错,命都没了。”
其实九叔心里早记着这事了。
原着里,他本来约好和黄道士联手,结果被一堆鸡毛蒜皮的事绊住了——闹鬼的寡妇、偷尸的狗头军师、半夜哭丧的稻草人……
一耽误,就耽搁了人命。
他不是怕事的人,更不是见死不救的主儿。
黄道士要是真死了,他心里一辈子过不去。
至于宫新年?
九叔瞅着他,跟瞅着一尊铁打的金刚似的。
那小子,之前一拳把任老太爷那个养了二十年、硬得跟生铁似的黑僵,打得稀巴烂。
腾腾镇那群杂鱼,能比任老太爷还硬?
再加上,宫新年早就踏入阴神境,阳神都快凝成了——别说镇子,就是僵尸堆里打个滚,都未必能伤着他一根汗毛。
但即便如此,九叔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一个镇,整整一镇的人,全成了活死人的口粮。
这事儿,他降妖几十年,头一回见。
不是邪气重,是……太狠了。
他吸了口气,重重把茶杯搁在桌上:
“别拖了,赶紧去喊邱生和闻财,半个时辰后出发,我先去找黄道友,咱们一块儿,把这坨烂事给收了!”
“好!”宫新年一点头。
腾腾镇的事,拖不得。
等收拾完,他们还得去一趟大帅府。
虽然那恶婴现在被自己插了手,应该翻不出浪。
可大帅——他被僵尸抓过,中了尸毒,命悬一线。
再说……那位大帅夫人,是九叔心里头几十年都放不下的念想。
哪怕他嘴上不说,可每次提起她,眼神都发飘。
这一趟,非去不可。
对方认识的道家高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九叔一个。
出事了,不找他找谁?
要是换做九叔那性子,初恋女友一开口求助,那腿脚比谁都勤快,别说帮忙,就是爬都得爬去。
所以——宫新年他们几个,铁定也得跟着跑这一趟。
不过,那都是后头的事儿。
谁都知道,电影里演的,都是掐了最带劲的那段,剪成两三分钟放给你看。
前面憋了八百集,最后就亮个镜头,你就以为整个故事就这么点分量。
可现在有宫新年在,剧情还能照着老路走吗?
说不定大帅压根儿就没被咬,那还用得着找九叔?人家早就自个儿摆平了。
与其瞎琢磨将来会不会有麻烦,还不如先把眼前这摊子事干利索了。
事儿不等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几人啃完包子喝完粥,立马动身。
九叔带路,宫新年、邱生、闻财紧跟后头,直奔黄道士的道观。
见面一说来意,黄道士差点没蹦起来——“哎哟喂!你们可算来了!”
他这几天都快把附近道士的门敲烂了,拉了两个熟脸的帮手,再加上九叔和宫新年师徒四个,队伍一下就凑够七人。
一群人聚在一起,寒暄几句,互相递烟,扯了两句“道门后继有人”之类的场面话,立马启程,直奔腾腾镇。
腾腾镇离任家镇可不近,普通人得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能打个来回。
但谁叫他们是练家子?
脚程一提,那速度真不是盖的。
早上七点出门,傍晚六点不到,人就站在镇子外头了。
“我的天……这真是腾腾镇?”邱生和闻财一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眼前哪还有镇子的影子?全是白雾,像被谁泼了一层浓稠的牛奶,把整片地儿都裹得严严实实。
镇子的屋顶、烟囱、围墙,只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沉在水底的鬼影。
别说看清里头啥情况,连门在哪儿都难找。
更要命的是——这雾,压根不避僵尸。
天还没全黑,夕阳红得像血,可镇口那些家伙,已经蹦跶开了。
木板钉得跟牢笼似的,缝里头还透出白乎乎的手脚,咔哒咔哒地跳,像被按了循环键的劣质玩偶。
“行了,别杵在这儿当雕像。”九叔一摆手,“先进去,摸情况。”
可谁都没动。
为啥?
一是刚赶了大半天路,腰都快断了,精神头没恢复。
二是,天快黑了。
谁不知道,僵尸最爱在夜里撒欢?
硬闯进去?那不是降妖,那是送外卖——人肉包邮,到付。
商量了半天,决定:今晚先在镇外找个落脚点,歇口气,顺便瞅瞅有没有人漏网,能套点口风。
明天太阳一升,阳光照屁股,僵尸集体趴窝,再一锅端!
别看这镇子小,人可不只几个。
万一真成千上万全翻了,围起来一咬,连九叔都得跪。
“师父,那边好像有几间屋子!”邱生一指左前方。
几栋破房孤零零地戳在雾边,门歪窗斜,倒像是人走前匆忙扔下的。
九叔眯眼看了看,点头:“走,先过去看看,别打草惊蛇。”
一群人悄声挪过去,每人摸出早就备好的布条,裹住口鼻——不是怕僵尸,是怕瘟。
这地方死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尸体没人埋,烂在屋里、巷里、灶台边……毒气蒸得连狗都不敢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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