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壮了,血才流得快,脑子才能开窍。
可这些玩意儿,贵得离谱。
一斤老山参,够普通人家吃一年。
穷文富武,真不是说说而已。
想登高,得先打好地基。
想飞天,得先长翅膀。
义庄后院,宫新年站定。
两脚不宽不窄,正好与肩同齐,像钉在地里的桩子,纹丝不动。
胳膊自然垂着,手掌摊开,像睡着了。
真正动的,只有腰,只有胸,只有那一丝一缕往里钻的劲儿。
他闭着眼,感觉肌肉在呼吸,筋脉在歌唱。
一寸寸,一缕缕,像春蚕吐丝,慢,但绝不歇。
他没练招,他在练“觉”。
练到后来,连风都绕着他转。
从第一个动作踏出去,宫新年就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没管什么花里胡哨的套路,就几个最糙的拉伸、扭腰、抬腿、挥拳,来回反复。
可就这么几下,浑身上下哪哪都像被铁钳夹住——脖子扯得生疼,肩胛骨跟要裂开似的,背脊弯得像张快断的弓,手筋抖得像风中电线,腿肚子抽得直打颤。
他左腿往前一伸,脚尖勾住脚踝,右手死死拽住,右膝一弯,整个人拧成个奇怪的“S”形。
腰背隆起,咔哒咔哒,骨头缝里都发出要散架的声响。
这姿势,活脱脱像个人形拉满的弹弓——而他贴在腰侧、砸个不停的一双拳头,就是那根绷到极限的弦!
动作越练越疯,身体抖得跟暴雨里的叶子似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失控般痉挛。
看着简单,其实疼得人想原地躺平。
肩膀酸得像塞了碎玻璃,腿窝麻得像被电击,脊椎骨像被无数钢针反复捅,手腕一动,连指尖都在发麻。
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T恤贴在身上,湿得能拧出水来。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青筋爆起,脸都快扭曲变形了,可脚底下就是不挪半步。
他知道,高手不是躺着就能成的。
你得熬,得忍,得一个人咬着牙跟自己死磕。
这哪是练身体?
这分明是蚕在茧里挣扎,是蜕皮前那场要命的撕裂。
熬过去,就是重生;熬不过,就一辈子当个普通货色。
他咬着牙,挺着背,一边忍着肌肉像被火烧一样抽搐,一边闭眼回想那种感觉——那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的模糊念头。
这叫练筋膜。
不是练肉,是练那些连医生都懒得看的深层筋络。
普通人天天举铁,练的是明面的块,可那些藏在肌肉缝里的暗线、没被开发的劲路,全都没碰过。
就差那么一口气,练得再猛,一累就崩。
晨光洒下来,照在他汗湿的身体上,水珠反着光,隐约能看见皮下隐隐跳动的线条,不是鼓起来的肌肉,是活的、流动的、像蛇一样绷紧的力量。
可他脑子早就空了。
累得连呼吸都像在拉风箱,汗水钻进眼睛,刺得他差点喊出来。
可他没抬手,没停。
他心里清楚:舒服的时候,学不到真东西。
心脏砰砰炸响,像擂战鼓;血液哗啦啦奔流,跟黄河开闸似的。
咔、咔、咔——
全身骨头缝里,有股劲在疯长,憋得他快要炸开。
轰!
一道金芒,骤然迸现!
拳先出,雷才响!
右脚猛地踏地,像钉子直接砸进水泥地里。
力量从脚底炸开,顺着腿、蹿上腰、冲进脊柱,一路灌到手臂——每寸肌肉都在膨胀,皮下像有老鼠在狂奔。
他右拳一送,根本不是出拳,是开炮!
轰隆——!
拳风撞上空气,瞬间爆开一圈半透明的波纹,像台风刮过。
地上落叶、草屑、雾气,全被掀飞,扫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猛地弹起,脚下地板“咔”地裂了道缝。
身形一闪,快得只剩残影。
右拳后拉,腰身塌成反弓,脚、膝、胯、肩、肘,五点力量拧成一股线。
“轰!!!”
拳头轰出的瞬间,空气像被捅穿了,炸出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这一拳要是打在实处,钢梁都能砸弯!
他低头看看双手,五指猛地一攥——
“嘭!”
掌心空气被捏爆,发出脆响。
他随手又一拳挥出,力量不偏不倚,穿透风,掠过雾,稳稳砸向远方,连墙角的老石凳都被震得晃了晃。
周身筋骨齐鸣,声音低沉厚重,像雷在云层里滚,又像猛虎在深谷里低吼。
噼里啪啦——
他连出三拳,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握拳、举臂、砸落——手臂撕裂空气,呼啸如刀。
再举、再砸!
气流狂卷,灰尘裹着劲风,绕着他盘旋,像条灰龙。
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跟下暴雨似的。
他闭着眼,气息沉得像海,却又像火山口,随时能喷。
此刻,他的力量狂暴到极致,可偏偏又稳得像块铁。
静时,内敛如尘,气息一丝不泄。
动时,雷霆万钧,势如神罚。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他就站在那儿,不吭声,不喘气,汗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可谁都看得出来——
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宫新年了。
下一阶段,该练了。
整个任家镇,又安静得像啥事儿都没发生过。
义庄门口冷清得能养蜘蛛网,连个上门求符的人都没几个。
就剩保安队那帮人,还有镇上几个老家伙,隔三差五来订点护身符、纸钱,算是给义庄添点油水。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懒洋洋的节奏。
可你知道吗?腾腾镇——那地方,现在真成了僵尸窝。
街面上,白骨散得跟撒豆子似的,墙角趴着,门槛卡着,连井沿都爬着半截手骨。
镇口被铁丝网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挂了个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此地危险,生人勿近”。
到了夜里,那些玩意儿就冒出来了。
不躲不藏,大摇大摆溜达在巷子里,有的还慢悠悠啃着墙皮,像是饿狠了的流浪狗。
“真有这事儿?”九叔听完,脸一下就沉了。
跟他说话的是个叫黄道长的散修,平时神出鬼没,俩人以前在山里偶遇过,喝过一回酒,算半个熟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