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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两乡械斗
    第二日清早,神勇军便已整装待发。他们离开了宣何驿,很快就进入了义乌县地界。

    临近中午的时候,神勇军到达了义乌县崇德乡一个叫宗堂村的地方。赵旋勒住了马缰,沉声下令:“全军在村外的官道原地休息,不得骚扰百姓,更不得擅入田垄。”

    宗堂村里,里正得知外面有禁军到来,顿时紧张了起来。他连忙召集了几位乡老,准备了一些茶水和食物,匆匆的向村外而去。

    几人被带到了赵旋的面前,那里正连忙拱手道:“小人乃是本村里正,刚刚得知大军到此驻留,特与几位乡老一同前来迎接。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赵旋连忙拱手还礼,口中道:“我乃神勇军统制赵旋,奉命率部途经贵地。途中听闻此地乃是忠简公的故里,故而决定在此稍作停留,一来让军士们得以歇息,二来也可借机祭奠一番忠简公。多有打扰了。”

    北宋抗金英雄宗泽的谥号就是“忠简”,所以赵旋口中所说的“忠简公”,自然就是指的宗泽了。

    那里正闻听此言,满心欢喜,立即躬身对赵旋道:“没想到赵统制竟然是来祭拜先祖的,我等不胜感激。那就由我等带您前去祠堂吧。”

    路上,赵旋见到村内平静有序,于是问道:“前些日子阴雨连绵,听说多地受灾,我看这里倒是还好啊。”

    里正点头道:“赵统制所言不错,我崇德乡其实水涝也颇为严重,只不过发生在南江两岸,听说在义乌和东阳两县交界的地方溃堤了,不过我等却是得到祖宗的庇佑,只是淹了溪畔的几亩薄田罢了。”

    赵旋举目四望,发现宗堂村坐落在一个丘坡的缓岗之上,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溪边还有用青石板垒砌的矮堰,心中顿时明了。

    众人到了祠堂门口,赵旋令蒋虎等诸将解下了腰间的佩刀,交由亲卫在外保管。之后大家在整理军甲之后,依次神情肃穆的走进了祠堂。

    在宗泽的牌位前,赵旋接过了宗泽后人递上的三柱清香,躬身肃立片刻,然后将香高举过眉心,恭敬的三拜之后,将其插入了香炉之中。

    袅袅的青烟之中,赵旋郑重的说道:“殿前司神勇军统制赵旋,率军中诸将恭谒忠简公。宗公生前保境安民、扞疆驱虏,临终仍不忘渡河,实在是军人之典范。我等神勇军诸将,愿以宗公为范,践公未竟之业,虽九死而不悔!”

    祭拜完宗泽,赵旋等人也不再停留,带领大军继续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听斥候来报:“回禀赵统制,前方五里处,义乌崇德乡和东阳怀德乡的村民正在聚众相持呢,双方的情绪现在都很激动,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赵旋连忙问道:“你可知他们因何事而争吵?”那斥候答道:“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应该是和南江决堤之事有关。”

    当赵旋带领骑兵率先赶到之时,两乡的村民已经打做了一团。除了镰刀、锄头、连枷等常用的农具之外,居然还有猎户用自制的软弓互射的,甚至还有个别的妇女也手持棒槌加入到了争斗之中。

    赵旋见状不由得大吼一声:“神勇军在此,全都给我住手,不然格杀勿论!”接着马蹄声声,大批全副武装的骑兵手持长枪,将参与械斗的双方都团团围了起来。

    神勇军的突然闯入,立即让争斗的双方都冷静了下来,彼此眼中的仇恨之色,也渐渐的被恐惧代替。

    赵旋打马向前,发现双方有不少人都已经头破血流了,甚至还有十几个人被打的不能起身,正倒在地上无助的呻吟着。他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先把你们各自的伤员抬回去救治,然后再各出一人讲述争斗的原委,不然的话,你们今天谁也不得离开!”

    不久之后,一方之中走出来了个中年汉子,冲着马上的赵旋躬身道:“这位将军,我叫郑阿牛,乃是义乌县崇德乡的村民。不久前我们这里暴雨连绵,南江水暴涨,而东阳县的怀德乡却不顾我们的死活,偏偏在这时候开闸放水,以致于冲毁了临近我乡的大堤,造成我崇德乡田庐尽淹,民居飘荡,还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你休得胡说!”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另一方传来。接着一个粗壮的汉子走了出来,对着赵旋拱手道:“这位将军,您可万万不能相信他们颠倒黑白的一面之词啊。”

    接着,他对赵旋介绍道:“小民是东阳县怀德乡的村民王石头。几日前暴雨连绵,南江水眼看着就要漫过堤坝了,我等是无奈才开闸放水的。谁料想两县交界处的堤坝年久失修,居然决堤了。这事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但是崇德乡却将此事算到了我们的头上,就有些欺人太甚了!”

    郑阿牛闻言怒道:“若不是你们怀德乡开闸放水,这大堤怎么会溃决?更何况偏偏又在要进入我乡的地方溃口,分明是你们担心淹了自己的田地,所以才在边界处偷偷挖堤泄洪的!”

    王石头闻言气的浑身颤抖,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说是我们故意毁坏的大堤?你日如果不说个清楚,我们怀德乡同你们没完!”

    对立双方的情绪立刻又变得激动了起来,赵旋见状立即高声喝止道:“都给我住嘴!你们可知持械私斗本就是重罪,更何况还造成了众多的人员伤亡,若是你们再不好好的说话,那我也只有先把你们抓起来了。”

    赵旋的话音刚落,神勇军的官兵也立即举起了长枪,跃跃欲试,进入了备战的状态。郑阿牛和王石头见状,连忙抬手制止了各自阵营的骚动,然后齐齐对赵旋弯腰拱手道:“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这下可就轮到赵旋头疼了,他本是路过此地,却不料竟然介入到这种两乡甚至两县的争斗之中。可是此时,他若是抽身离去,只怕双方的打斗立即又要开始了,甚至可能不死不休。

    赵旋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们双方既然各有各的道理,为何不去找官府为你等做主,却要违反朝廷法令,要在此私斗呢?”

    郑阿牛连忙解释道:“将军应该知道,我们义乌本就人多地少,而我乡又在义乌的边缘,生活更是艰难。听闻这次两县都遭了灾,而大部分的溃口在东阳境内,若是指望官府修堤的话,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那我等要如何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