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星灵的沉睡,这个星球再次恢复了寂静。
明暗光影交替,冬夏四时轮转。
终于有一天,温暖的阳光穿透原始海洋的澄澈水层,几个生命分子在火山喷口的微流中悄然缠绕,基因的密码如星火般凝聚。
第一缕生命,蓝藻,以原核微生物之形,自灭世中诞生。
它们看起来微不可见,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它们随着风和洋流,蔓延至整个星球。
它们以光合作用为笔,将二氧化碳与水炼成氧气,将太阳的馈赠转化为生命的脉动。
海洋开始呼吸,铁离子氧化沉淀,海水泛起锈红,如大地初涌的血痕。
而后,更精妙的演化悄然发生。
数亿年过去,蓝藻如同换上了新衣,红藻,这最早多细胞真核生命的化身,在深海蓝光中舒展躯体。
其体内藻红蛋白如天然滤镜,捕获蓝绿光,将光能转化为生命不息的律动。
它们不是赤潮的主角,却是生命能量的古老信使。
随着这个毫无生机的星球接连出现颜色,更多的生命种子开始聚合在一起。
河流,湖泊,海洋中,在各种藻类的中间,渐渐出现了一种粘稠的液体,这些液体之间互相吸引凝聚。
终于有一天,这些透明的液体内部发生了某种变化,它们开始凝实,形成丝絮般的生物结构。
“噗!”
突然,一个气泡破裂,一条透明的,肉糊糊的触手从粘液中探出,它那稚嫩柔弱的身体,好似在大口吸吮大自然的空气。
然而,这条触手好像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刚出生不到24小时,它身体就开始干瘪,不久后,重新化成了一摊粘液。
不过,这一幕好似拉开了生命孕育的纪元。
这些触手越来越多,它们存活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长。
它们的颜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透明变得乳白,再变得浅粉,继续变得肉红。
它们存在的时间从几个小时到几天,甚至到几年。
随后,这些触手碰到一起,它们开始互相试探,吞噬,逐渐融为一体。
一团具有更为复杂结构的生物体诞生了。
日升月落,岁月变迁,天空上的月亮时而暗淡时而光亮,时而狭长,时而参差不齐,仿佛一个诡诞的世界投影。
突然有一天。
“噗!”
随着粘液再次破裂,一股温热的腥甜气息,弥漫在幽暗的胶质环境中。
一个幼小的生物挣扎着爬出,它的体表尚带半透明黏液,两根细长触手如失控的缰绳,在空气中胡乱嗅探。
左触手急促前探,右触手却猛然回缩。
欲觅食时,一端扑向红藻,另一端却拖拽身体撞向岩壁。
它的神经网络尚未形成中枢协调,每一道信号都在两条触手间相互抵消,如同两个灵魂争夺同一具躯壳。
三天后,它在一次试图攀越附着黏液的斜坡时,因失衡跌入酸性洼地,无声消融。
然而,下一次破裂中,三根触手的形态悄然浮现。
中央触手稳定如锚,两侧触手则如协同的臂膀,以微秒级的节奏交替伸缩,形成稳定的三角支撑。
神经节在体腔内聚合成初级中枢,信号不再对冲,而是分层传导。
感知、决策、执行环环相扣。
它能精准捕获悬浮微生物,避开有毒水纹,甚至在黏液潮汐中调整姿态,如初生的舞者。
自此,演化之门洞开。
四触手者出现,专司感知与防御。
五触手者演化出纤毛泵,实现滤食效率跃升。
六触手者则分化出前肢与后肢,开启底栖爬行。
黏液海洋中,生态位如星火燎原,有浮游滤食者、有掘穴捕食者、有共生寄居者。
生物多样性,不再只是偶然的奇迹,而是协调结构,在自然选择中绽放的必然之花。
时间长河缓缓流淌,絮灵的亿万基因种子,为了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了主动的变异。
然而,这个过程极度缓慢,转眼间,数千万年再次过去。
有一天,当太阳再次升起,一个颤颤巍巍的佝偻身影出现在了湖边。
他正是沉睡已久的星灵。
然而,当他查看蘑菇的记录时间表,发现竟然过去了这么久,这个星球诞生的生物还如此原始的时候。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那淡薄的生命能量如同气泡,仿佛随时会被戳破。
按照这个程度,可能等到他化为飞灰,他需要的生命能量也无法凑齐。
贵族星灵果断的回到蘑菇实验室,编辑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
收到命令的蘑菇实验室,突然膨胀起来,变得异常巨大。
它根部的菌丝开始疯狂生长,从地表蔓延至地幔,从扎根的地方蔓延至整个星球。
而这些菌丝蔓延的地方,全部是黄金聚集的地方。
无法支撑太久活动的星灵,终于再次陷入了沉眠。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次沉睡以后,是否还能再次苏醒。
就在他沉眠后不久,在某一天的黎明时分,地表开始氤氲出浓郁的灵气。
这些灵气渐渐覆盖了山川河流,布满了大海苍穹。
这个星球被渲染的如同仙境一般美轮美奂。
看了这么多的记忆资料,王小强现在终于知道,灵气是什么了。
这就是星灵通过生物合成手段,以黄金为基本物质,制造的生物催化剂。
这种催化剂可以极大激发细胞的活性和寿命。
这让生物体能够最大程度的,缩短进化的进程,并且提高进化的多样性。
当灵气如同水流般,渗透至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凝滞如琥珀的星球表面,骤然被注入了狂暴的节奏。
每一寸粘液都开始疯狂褶皱、翻卷,浑浊的原生质沸腾般涌动,每秒都有数十种形态在混沌中成形。
有如脉动肉瘤的多核个体,有以液态骨骼支撑的蠕动管状体,更有将自身分裂为七段、各自独立捕食的链式生命。
它们甫一诞生,便陷入无休止的吞噬漩涡。
它们不是为饱腹,而是为?基因的掠夺。
绒毛般的口器刺入同伴的体壁,将对方的dNA链如丝线般抽离、缠绕、缝合进自身的遗传网络。
每一次吞噬,都是对生存密码的暴力重写。